景色开阔,但朱高煦的心却沉了下去。海滩一览无余,没有任何可供躲藏的遮蔽物。更重要的是,他没有看到任何可以果腹的东西。礁石上光秃秃的,没有常见的贝类或藤壶。海水清澈,能看到水下一些游动的小鱼,但他没有任何工具可以捕捉。海滩上也看不到任何可食用的海藻或冲上来的海产。
饥饿感再次袭来,伴随着失血和疲惫,让他感到阵阵眩晕。他必须找到食物,否则不用追兵或怪物,光是饥饿和伤势,就足以要了他的命。
他沿着海滩,一瘸一拐地缓慢移动,目光仔细地搜寻着每一寸沙滩和礁石。他希望能发现被海浪冲上来的死鱼,或者隐藏在礁石缝隙中的螃蟹、贝类。但走了近百步,除了些破碎的贝壳和枯枝,一无所获。
就在他几乎要放弃,考虑是否返回丛林冒险寻找野果时,目光扫过远处一片被海浪反复冲刷的、较大的礁石群。在那片礁石背阴的缝隙里,他似乎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色泽。
他强打精神,拄着拐杖和骨矛,艰难地挪过去。走近了才看清,那是一小丛紧紧贴在礁石凹处、随着海水涨落时隐时现的、深绿色的、类似苔藓又像细藻的东西。他认得这种东西,在一些贫瘠的海岸偶尔能见到,虽然苦涩,但据说无毒,可以充饥,海边穷苦渔民在荒年偶尔会采食。
小主,
没有别的选择了。他小心地探身,避开湿滑的礁石,用手指抠下一小把。触手滑腻,带着浓重的海腥味。他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,一股难以形容的咸涩、腥苦、还混杂着泥沙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,让他差点吐出来。但他强行忍住,囫囵吞了下去。胃里有了点东西,虽然难受,但至少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饥饿感。
他忍着恶心,又抠了几把,胡乱塞进嘴里吞下。然后,他退到一块背风、干燥的礁石后面,暂时瘫坐下来。有了水和这点“食物”垫底,体力似乎恢复了一丝。现在,必须处理伤口,尤其是左腿的箭伤,否则感染化脓,在这缺医少药的地方,必死无疑。
他解开左腿上那早已被血浸透、粘连在皮肉上的布条。伤口暴露在空气中,一片狰狞。箭矢贯穿的伤口周围皮肉翻卷,因为之前的剧烈活动和汗水泥污,已经有些红肿,边缘开始泛白,渗出浑浊的液体,散发着不好的气味。烫伤和水泡遍布小腿和脚背,看上去同样糟糕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泉水小心地冲洗伤口。冰凉的海水(他后来用贝壳装了海水)刺激得他浑身一颤,咬紧了牙关。没有药,他只能采用最原始的办法。他折下几根坚韧的草茎,用骨矛的尖端(相对锋利)小心地挑破腿上和手臂上最大的几个水泡,放出积液,又撕下内衣相对干净的布条,蘸着海水,一点一点清理伤口周围的污物。每一下触碰都带来钻心的疼痛,冷汗瞬间湿透了本就破烂的衣衫。
清理完毕,他需要寻找能止血消炎的东西。在丛林中时,他依稀记得看到过几种具有止血效果的草药,但当时急于赶路,并未采摘。现在,他必须返回丛林边缘寻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