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那坚硬如铁的骨骼，像是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和支撑力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骨粉，散落在地。

这一幕，就像是被推倒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

“咔嚓咔嚓咔嚓……”

密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深渊底部。

十米、五十米、一百米……

波动所过之处，无论是聚气境五重还是六重气息的阴尸，无论是人形的还是兽形的骷髅，全部都在瞬间粉碎。

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。

原本包围着祭坛、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的尸群，彻底消失了。

“咕噜。”

顾凡保持着双手举剑的姿势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
“这叫……非攻？”

“哐当。”

身后传来一声脆响。

顾凡回头，只见慕晴雪手里的半截冰魄剑掉在了地上。

这位一向清冷淡定的玄水门亲传弟子，此刻正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顾凡。

“你……”

慕晴雪深吸一口气，捡起断剑，但并没有收回剑鞘，而是剑尖微抬，指向了顾凡。
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
她的声音很冷。

“刚才那个残魂……那个自称墨翟的前辈，他说你是‘异界来客’。”

慕晴雪死死盯着顾凡的眼睛，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，“他还说，你是‘那个计划’的产物。”

“你不是顾凡。”

“或者说，你不是原本的那个顾凡。”

“一个毫无背景的弟子，不可能拥有那些奇怪的法器，不可能让上古残魂另眼相看，更不可能……拿起这把剑。”

慕晴雪一步步逼近，身上那微弱的灵力开始涌动，“夺舍？还是妖孽化形？说！”

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。

刚经历过生死与共的两人，此刻却再次剑拔弩张。

天蓬夹在中间，看看左边，又看看右边，最后很识时务地缩成一团，假装自己是一块长了毛的石头。

顾凡看着指着自己鼻子的断剑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坏了。

刚才光顾着装逼，忘了这茬了。

墨翟那个老神棍，临走前还要给他挖个坑！什么“异界来客”，这种大实话能随便往外说吗？

在这个世界，一旦被认定为“夺舍”或者“域外天魔”，那可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下场！

顾凡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
承认自己是穿越者？

那是找死。慕晴雪这种正道弟子，脑子里不仅有水，还有钢筋，一旦认定他是异类，绝对会跟他拼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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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人灭口？

顾凡看了一眼手里沉得像头猪的铁剑，又看了一眼虚弱但眼神坚定的慕晴雪。

下不去手啊。

而且，这女人留着还有用。

“唉……”

顾凡突然长叹一口气。

他把手里的“非攻”剑往地上一插（其实是实在举不动了），“当”的一声，火星四溅。

然后，他抬起头，四十五度角仰望那漆黑的穹顶，脸上露出了一种……历经沧桑、高处不胜寒的落寞神情。

“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，换来的却是疏远和猜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