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二十八日,巴黎,午后两点半。
小皇宫花园厅外的红毯区,媒体长枪短炮已经架好。受邀的时尚编辑、买手、博主、明星陆续入场,在品牌背景板前拍照,签名,寒暄。空气里是香槟、香水和期待的味道。玛蒂尔德女士站在入口处,穿着卫东的“暮色”系列改良旗袍,对每一位重要宾客点头致意。她的助理在她耳边低语:“《Vogue》法国版主编到了,《女装日报》全球总监在第二排左区,Net-a-Porter的买手坐在第一排正中央。丽新的人也来了,在最后一排角落。”
“最后一排?”玛蒂尔德眉梢微挑。
“他们没拿到正式邀请函,是通过一家意大利买手店的关系进来的,只有一张票。”助理说,“但来了三个人,应该是来‘学习’的。”
“让他们学。”玛蒂尔德微笑,转身看向后台方向,“唐静那边,准备好了吗?”
“最后一次带妆彩排刚刚结束,一切顺利。唐小姐在控制台,说可以准时开始。”
“好。通知所有人,三点整,秀准时开始。音乐、灯光、模特,最后检查。”玛蒂尔德看了眼手表,指针指向两点四十五。
后台,一片紧绷的安静。十五个模特已经穿好开场look,在指定位置站定,像一尊尊精美的雕塑。妆发团队在做最后的调整,让-皮埃尔亲自为开场模特伊娃整理鬓角的碎发。唐静站在控制台前,戴着耳机,最后一次核对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流程。索菲和安娜一左一右,手里拿着检查清单,眼神锐利地扫视后台每一个角落。
“音乐,最后三十秒准备。”
“灯光,主灯切换倒计时二十秒。”
“模特一号,准备上场。”
“后台摄像,就位。”
“前场摄像,就位。”
唐静的声音透过耳机,平稳,清晰,没有一丝颤抖。但她的手心全是汗,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。这二十分钟,凝聚了过去一年的所有:陈师傅病中调试的面料,王教授实验室里不眠的夜,小红颤抖的手绣出的珍珠,滨城车间里嗒嗒的缝纫机声,苏州纺丝机前小张熬红的眼,纽约第五大道橱窗前的驻足,东京茶室里的低声赞叹,巴黎塞纳河边的晨雾与黄昏。
“十、九、八……”灯光师开始倒数。
唐静闭上眼,深呼吸。再睁开时,眼神已是一片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