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挤,但要加班,而且可能会影响巴黎系列的扫尾进度。”杨秀娟实话实说。
“巴黎系列优先,那是我们的根基。纽约这边,实在不行,就减量,但五十件样品必须保质保量,八月十号发出。这是我们在纽约的第一次亮相,不能砸。”林卫东顿了顿,“另外,东京那边,‘匠作唯一品’的预订已经排到十月了。小野说,有客人愿意加价20%插队。但我们不能开这个口子,否则公平性就没了。你那边,产能还能不能再挤一点出来,给东京?”
“林经理,咱们不是海绵,挤不出水了。”杨秀娟苦笑,“现在每条线都在满负荷,工人每天工作十小时,每周休一天。再挤,质量就要出问题。纽约的样品我可以想办法,但东京的增量,真的没办法了。除非……从广州新线调人过来帮忙,但广州那边培训才刚开始,新手做不了精细活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就保纽约样品,东京的预订顺延,跟客人解释清楚。小野那边,我去说。”
挂了电话,杨秀娟走到车间白板前。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磁钉标记着五条线的生产进度:红色是巴黎,绿色是东京,蓝色是纽约,黄色是国内,白色是广州培训。纽约的蓝色磁钉还停在“打样”阶段,但后面跟着一串密集的时间节点:六月二十日面料到货,六月二十五日首样完成,七月五日量产开始,七月二十五日完成三百件,八月五日完成最后两百件,八月十日样品发出。
每一个节点,都像一道鬼门关。
她拿起笔,在“六月二十五日首样完成”后面画了个星号,写上“陈师傅亲自盯”。在“七月五日量产开始”后面画了个圈,写上“巴黎线抽人支援”。在“八月十日样品发出”后面重重画了三条线,写上“绝对不许晚”。
写完,她退后一步,看着满板的标记。五颜六色的磁钉,像一片微型战场,而她是指挥官,要在有限的兵力、有限的时间、有限的资源里,打赢五场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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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杨姐,陈师傅来了。”小红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杨秀娟转身。陈师傅提着一个银色保温箱走进来,箱子上贴着“苏州面料研发中心”的标签。他打开箱子,里面是三卷面料小样,分别标着“雾霾绿”、“深海青”、“象牙白”。在车间冷白色的灯光下,这三种颜色呈现出一种奇妙的质感:不像巴黎系列的温润,也不像东京系列的清雅,而是一种带着灰调的、有些冷感的雅致,但仔细看,面料的光泽依然在流动,只是流动得更慢,更沉。
“这就是纽约要的颜色。”陈师傅拿起“雾霾绿”,对着灯光,“我调了七次。第一次太灰,像水泥。第二次太绿,像苔藓。第七次,终于对了——远看是灰,近看是绿,光线一变,绿里透出一点蓝。纽约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光厉害,这种颜色,在那种环境下不会飘,反而能压得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