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收银台后,打开电脑,查看库存。深冬系列还剩三十多件,按现在的销售速度,能撑两周。但如果两周后春季补货还不到,橱窗就得空着。在银座,空橱窗等于认输。
手机震了,是刘建军从深圳打来的。
“小野,林经理让我转告,东京的春季补货,可能会比预期晚一周。滨城那边现在全力保巴黎,产能紧张。你那边,能不能用些营销手段,转移一下客人注意力?比如搞个小型茶会,讲讲‘温玉’的工艺,或者做一次VIP预售,锁定需求?”
小野沉默。营销能缓解一时,但解决不了没货可卖的根本问题。客人走进店,是要买东西的,不是来听故事的。
“建军哥,丽新春季系列已经上预告了,价格比我们低15%。如果我们补货晚上一周,很多摇摆的客人可能就被抢走了。特别是年轻客人,他们没有耐心等。”
“我明白。但巴黎关系到整个品牌的未来,优先级必须最高。林经理说了,东京店要咬牙挺过这四十九天。四十九天后,巴黎秀一结束,无论结果如何,产能都会重新释放。到时候,不仅春季补货,夏季新款都能跟上。”刘建军顿了顿,“小野,你是店长,得稳住。告诉客人,好东西值得等。等不了的,可能也不是我们的目标客人。”
这话说得理性,但残酷。小野挂了电话,走到窗前。外面下起了小雨,银座的街面湿漉漉的,丽新店里灯火通明,客人进进出出。而卫东店里,安静得像一座孤岛。
“山口,”她转身,“准备一下,后天下午,我们做一场‘温玉’工艺沙龙。邀请老客人,特别是买过大衣的。我来讲,从苏州的桑园讲到巴黎的T台。告诉大家,我们为什么慢,为什么值得等。”
“巴黎?”山口眼睛一亮,“我们要去巴黎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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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三月,巴黎时装周。”小野点头,“这是我们最大的机会。但在那之前,我们要守好银座这个阵地。守住了,巴黎才有意义。守不住……”她没有说下去。
“我明白了。我去准备邀请名单。”山口用力点头。
苏州,面料研发中心。
陈师傅盯着染缸里翻滚的面料,灰蓝色,是巴黎系列“核心款”的指定色。但颜色出来了,光泽却不对——在实验室的模拟灯光下,面料泛着一种冷冷的、类似金属的光泽,失去了真丝该有的温润。
“温度高了。”王教授看着仪表,“染料在高温下发生了化学变化,光泽就变了。降五度试试。”
操作工人调整温度。染缸安静了一会儿,然后重新开始翻滚。陈师傅看着手表,三分钟,五分钟,十分钟。他抬手:“出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