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蘅的心猛地一沉,但眼神依旧坚定:“只要有希望,我们就治!隐患也好,折寿也罢,总比现在这样等死强!求您救他!”
沧波微微颔首,似乎对叶蘅的决绝并不意外。他的目光又转向叶蘅的肩膀:“你身上的伤,也带着‘秽气’,虽不如‘色蚀’霸道,但阴毒绵长,侵蚀经络,若不及时处理,轻则残废,重则邪气侵脑,神智错乱。”
叶蘅摸了摸依旧剧痛的肩头,那紫黑色的掌印颜色似乎又深了一些。“我这点伤不要紧,先救他!”
“他的伤急,你的伤也拖不得。”沧波淡淡道,“‘海神号’的规矩,一物换一物,一命抵一命。救你们可以,但你们需为‘海神号’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只要我们能做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叶蘅毫不犹豫。
沧波那岩石般冷硬的脸上,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察觉的波动。“赴汤蹈火?陆地人总是喜欢说些漂亮话。”他摇了摇头,不再看叶蘅,而是走到那面巨大的水晶“窗户”前,望着外面幽暗深邃的海水,缓缓道:“‘海神号’巡游七海,非为渔获商贸,而为收容、镇压、清除海上不应存世之‘异’、之‘祟’、之‘诡’。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舱室内回荡,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:“近年,东海之滨,有污秽之气升腾,与海渊深处某种不应醒来的‘旧影’共鸣,滋生‘色孽’,污染水脉,侵染生灵。我等追踪至此,那污秽源头狡猾,藏于陆地人烟稠密处,借人心贪嗔痴怨为食,滋长蔓延。‘定海号角’可暂时压制、净化其散逸之气,但难断其根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如深海暗流,锁定了叶蘅:“你们,是从那污秽源头之地逃出的。你们身上,沾染了那里最浓烈的‘色彩’与‘欲念’的气息。尤其是他——”他指向昏迷的林卫东,“他的断臂伤口,是直接接触了‘色池’核心污秽所致,是极佳的‘路标’。”
叶蘅心中一凛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要我们带路,去找到那个源头?可我们也不知道‘大师’的老巢具体在哪里,只知道在滨城地下,似乎与一个叫‘鬼市’的地方,以及一个‘色池’有关。”
“无需知道具体所在。”沧波打断她,“你们身上沾染的气息,尤其是他伤口残留的污秽,如同黑夜中的灯塔,对我们而言,是清晰的指引。只要靠近源头一定范围,我们自有办法感知定位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叶蘅,又看了看林卫东:“我们要你们做的,便是作为‘饵’与‘引’,带我们找到那污秽巢穴。届时,你们需协助我们,清理门户,斩断污染之源。”
“作为交换,”沧波指向鲸骨桌上的海螺器皿,以及旁边那些石匣中的粉末,“我们会用‘深海之息’和‘月见藻’精华,暂时稳定他的伤势,压制‘色蚀’蔓延,保他三日无虞。同时,清除你体内阴毒掌力。若行动成功,彻底拔除他体内‘色蚀’,并依照约定,给予你们应得的报酬——或许是延长他受损的寿元,或许是赐予你们能在一定范围内抵抗‘色彩’侵蚀的护符,又或是其他你们所需之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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饵与引?叶蘅明白了。他们是要利用林卫东伤口残留的“色蚀”气息作为追踪的线索,自己和林卫东就是吸引“大师”势力注意甚至主动现身的诱饵。这是一场危险的交易,他们将再次深入虎穴,面对那个诡异莫测的“大师”和其麾下的邪徒。但,这也是救林卫东唯一的希望,也是彻底解决滨城“色彩污染”祸根的机会。
“我们答应!”叶蘅没有任何犹豫。与其在这里等死,或者被“大师”的人抓回去变成“材料”,不如拼死一搏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而且,这艘神秘的海神号,看起来拥有克制那种诡异力量的能力。
沧波深深地看了叶蘅一眼,似乎想从她眼中看出迟疑或畏惧,但他只看到了决绝。他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。
“先处理你的伤。”沧波示意叶蘅坐到一张用巨大砗磲壳做成的“椅子”上。他走到那些石匣前,挑选了几种颜色各异的粉末,又从一个密封的陶罐中取出一些粘稠的、散发着刺鼻腥气的深绿色膏状物,混合在一起,在一个石臼中快速研磨。很快,一种颜色暗沉、气味辛辣刺鼻的糊状物被调制出来。
“可能会有些痛,忍着。”沧波走到叶蘅身后,不由分说,撕开了她肩头染血的护工服和纱布,露出那个紫黑色、边缘蔓延着暗红血丝的狰狞掌印。
叶蘅咬紧牙关,点了点头。
沧波用一片打磨光滑的贝壳,舀起那暗绿色的药膏,均匀地涂抹在叶蘅肩头的掌印上。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,一股冰凉刺骨的感觉传来,紧接着,是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的剧痛!叶蘅闷哼一声,身体猛地绷紧,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那剧痛不仅来自皮肉,更仿佛深入骨髓,沿着经络蔓延,与她体内那股阴寒的掌力激烈对抗、撕扯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肩头那紫黑色的掌印在药膏的作用下,颜色开始剧烈变化,暗红色的血丝如同活物般扭动,试图向更深处钻去,但那暗绿色的药膏散发出一种更加霸道阴寒的气息,如同附骨之疽,死死缠住那些血丝,一点点将其从血肉中“拔”出来。
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对叶蘅而言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。当剧痛达到顶峰,又缓缓褪去时,她几乎虚脱,浑身被冷汗湿透,嘴唇都咬出了血。而肩头那紫黑色的掌印,颜色已经变淡了许多,变成了暗青色,那些蔓延的血丝也消失不见,只留下一个清晰的、青黑色的掌印,但其中蕴含的那股阴寒侵蚀之力,似乎已经被药膏的力量暂时“冻结”和“拔除”了大半,只剩下一丝残余的寒意盘踞不去。
沧波用一块浸湿了某种清凉液体的海藻,擦拭掉叶蘅肩头残留的药膏和渗出的、带着腥臭气的黑血。叶蘅顿时感觉肩头一轻,虽然依旧疼痛,但那如跗骨之蛆的阴寒感和麻木感已经大大减轻,手臂也恢复了一些知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