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两人注意力被尖锐的警报声和似乎“心跳停止”的林卫东吸引的瞬间——
叶蘅动了!她根本没去看林卫东,而是借着刚才歪倒的姿势,身体如同猎豹般猛地扑向离她更近的年轻助手!目标,是他持枪的手!
年轻助手毕竟不是专业杀手,被警报声分了神,又被叶蘅这出人意料的行动惊了一下,扣动扳机的动作慢了半拍!
“砰!”(装了消音器,声音不大)
子弹擦着叶蘅的肩膀飞过,打在墙壁上,发出闷响。而叶蘅已经扑到近前,左手狠狠砍在年轻助手持枪的手腕上,同时右手手肘猛击其咽喉!
“呃!”年轻助手痛哼一声,手腕剧痛,手枪脱手飞出。叶蘅顺势一抄,将手枪捞在手中,动作行云流水,正是警校训练出的夺枪技巧!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!假刘主任反应过来,怒喝一声,手中那支致命的注射器如同飞镖般掷向叶蘅面门,同时身体前冲,一掌拍向叶蘅胸口,掌风凌厉,显然动了真怒,下了杀手!
叶蘅刚刚夺枪,立足未稳,眼看注射器和掌风同时袭来,她只能咬牙侧身,用夺来的手枪格挡注射器。
“啪!”注射器被手枪挡开,砸在墙上,玻璃管碎裂,里面无色但泛着异样光泽的药液溅射出来,落在墙壁和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,竟将墙皮腐蚀出几个小点!果然不是救人的药!
但叶蘅也被假刘主任紧随其后的一掌拍在肩头,一股阴柔狠辣的劲力透体而入,她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,撞在病床上,喉头一甜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手中刚刚夺来的手枪也差点脱手。
假刘主任得势不饶人,如同跗骨之蛆,再次扑上,枯瘦的手掌弯曲如钩,直取叶蘅咽喉,显然要一击毙命!
叶蘅肩头剧痛,半边身子发麻,眼看无法避开这致命一击。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,但更多的却是决绝,握紧了手中的枪,就算死,也要拉个垫背的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病床上,原本应该“心跳停止”、昏迷不醒的林卫东,猛地睁开了眼睛!那双眼眸中,没有昏迷初醒的迷茫,只有冰冷的、锐利的、仿佛燃烧着无形火焰的光芒!他一直紧握的右手(仅存的右手),不知何时,已经将贴身藏着的那枚颜色暗沉、失去光泽的暗红薄片,紧紧攥在了掌心,尖锐的边缘刺破了皮肤,鲜血顺着指缝渗出,滴滴答答落在洁白的床单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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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去看扑来的假刘主任,也没有看危在旦夕的叶蘅。他的目光,似乎穿透了病房的墙壁,投向了某个遥远的、不可知的方向,口中发出低沉而嘶哑的、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挤出的两个字:
“清……微……”
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。
紧接着,他用尽全身力气,将那枚染血的暗红薄片,狠狠拍向自己胸口——那枚一直贴身佩戴的、散发着微弱清凉感的三角符纸(清水符)所在的位置!
薄片与符纸接触的刹那——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没有炫目的光芒。
只有一声轻微的、仿佛气泡破裂的“啵”声。
以林卫东胸口为中心,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、极其微弱的、水波般的涟漪,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。涟漪所过之处,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、血腥味,甚至那假刘主任身上散发出的、极淡的、与鬼市甜腥气同源的诡异气息,都仿佛被清水洗涤过一般,瞬间变得澄澈、通透、干净。
假刘主任那致命的一爪,在距离叶蘅咽喉不到一寸的地方,骤然僵住!他脸上的狞笑凝固,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,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事物!他身上的皮肤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浮现出无数细小的、色彩斑斓的斑点,那些斑点如同活物般蠕动、扩散,散发出与鬼市颜料如出一辙的甜腥气!他发出痛苦而嘶哑的嗬嗬声,抓向叶蘅的手无力地垂下,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,瘫软下去,蜷缩在地上,剧烈地抽搐着,那些斑斓的斑点迅速蔓延全身,将他变成一个色彩诡异、不断蠕动的“人形”!
而那个被叶蘅打倒在地的年轻助手,也同样未能幸免,身上浮现出类似的斑斓斑点,只不过颜色更淡,范围更小,但也让他痛苦地翻滚,失去了反抗能力。
叶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。她握着枪,怔怔地看着地上两个抽搐的、色彩斑斓的“人”,又猛地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林卫东。
林卫东在拍出那一掌后,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,眼睛缓缓闭上,脸色比之前更加惨白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但他胸口那枚三角符纸,此刻却散发着一层柔和而纯净的、水蓝色的微光,将那枚暗红色的薄片包裹其中。薄片上那诡异的暗红色泽,似乎在这水蓝色微光的冲刷下,变得淡了一些,而符纸本身的颜色,也黯淡了不少,仿佛随时会碎裂。
清水符,净尘灰(薄片)……是这两样东西,在最后关头,被林卫东以自身精血和某种奇异的方式引动,产生了某种净化的效果,反噬了这两个明显被“色彩”污染、或者修炼了邪术的杀手?
叶蘅来不及细想,她强忍着肩头的剧痛和内心的震撼,快步上前,用枪指着地上两个还在抽搐、但明显失去威胁的“杀手”,确认他们暂时无法动弹后,立刻冲到林卫东床边。
“卫东!卫东!”她焦急地呼唤,手指颤抖着探向他的颈动脉。脉搏依旧微弱,但还在跳动。心电监护仪因为导联线被扯掉而报警,但旁边监测血压血氧的仪器显示,他的生命体征虽然微弱,但并未消失,反而……似乎比刚才稳定了一丝?
是那水蓝色微光的作用吗?
叶蘅不敢确定。但此地绝对不能再留!假刘主任和助手是假冒的,真的专家和医生护士可能被他们控制了,外面说不定还有接应的人!刚才的动静虽然不大(枪声有消音器),但打斗和监护仪报警声可能已经引起了注意。
她迅速拔掉林卫东身上其他不必要的导线(只留下最必须的监测线),扯过床单,将林卫东小心地裹住,然后咬咬牙,用尽全身力气,将这个失去左臂、昏迷不醒的同伴背了起来。林卫东身材高大,叶蘅背得很吃力,脚步踉跄,但她死死咬着牙,一步步向门口挪去。
必须立刻离开这里!趁混乱,趁对方援兵未到!
她拉开门,走廊上空无一人,异常安静。显然,假刘主任他们做了手脚,将这一层清场或者用某种方法让人暂时昏睡了。叶蘅不敢走正门楼梯,背着林卫东,转向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。
每一步都异常沉重,肩头的伤,背上的重量,内心的惊恐与后怕,都如同巨石压在身上。但她不能停下,不能倒下。
消防通道阴暗潮湿,散发着霉味。叶蘅背着林卫东,一步步向下。她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拖得老长,摇摇晃晃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身后,病房里,两个色彩斑斓的“人”依旧在无意识地抽搐,身上甜腥气弥漫。而林卫东胸口,那枚散发着水蓝色微光的三角符纸,光芒正在缓缓黯淡,最终彻底隐去,只剩下那枚颜色似乎淡了一些的暗红薄片,以及符纸上,一道细微的、难以察觉的裂痕。
窗外,天色已经大亮。滨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见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但对于叶蘅和林卫东来说,逃亡,才刚刚开始。而他们身后留下的线索,以及那枚被引动、裂开的清水符,又会引来什么,无人知晓。
血色晨曦,笼罩着这座看似平静的小镇医院。而更深的阴影,正在看不见的地方,缓缓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