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 断尾求生

她抓住粗糙的绳索,拖着简陋的拖架,小心翼翼地沿着岩壁凹槽边缘一个缓坡,下到刚刚露出水面的、湿滑的礁石上。海浪在脚下拍打,溅起冰冷的浪花。她必须万分小心,一步踩空,或者被一个浪头卷中,两人都可能葬身大海。

叶蘅咬着牙,凭借在警校受过训练的身体素质和坚韧的意志,拖着沉重的林卫东,在嶙峋湿滑的礁石上艰难前行。地图标注的路径时断时续,有时需要涉过齐膝深的海水,有时需要攀爬陡峭的石壁。她的手掌被粗糙的礁石和绳索磨破,鞋子早已湿透,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。但她不敢停歇,林卫东的气息越来越微弱,时间就是生命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半个小时,却仿佛又一个世纪。叶蘅的体力几乎耗尽,全靠一股意志支撑。终于,在绕过一块巨大的、形如鹰嘴的黑色礁石后,一片小小的、布满灰色砾石的隐蔽海滩出现在眼前。海滩后面,是陡峭的、长满灌木的山崖,一条被雨水冲刷出的、狭窄陡峭的碎石坡道,蜿蜒向上,消失在茂密的植被中。

到了!叶蘅精神一松,差点瘫倒在地。但她知道还没到松懈的时候,必须立刻找到人烟,将林卫东送医。

她拖着林卫东上了海滩,将拖架藏在几块大石头后面。然后,她手脚并用地爬上那道陡峭的碎石坡。坡顶是一片茂密的树林,隐约可以看到树林外有简陋房屋的屋顶和袅袅炊烟。

是海边的小渔村!

叶蘅心中燃起希望,用尽最后的力气,冲下山坡,冲进了那片小渔村。

“救命!有人吗?救命啊!”她沙哑着嗓子呼喊,踉跄着跑向最近的一间木屋。

一个正在门口修补渔网的老渔民被她惊动,抬头看到这个浑身湿透、狼狈不堪、满手是血、神色惊惶的年轻女人,吓了一跳。

“姑娘,你……”

“大叔!救命!我朋友受了重伤,在海滩那边!求求你,帮帮忙,送他去医院!求求你!”叶蘅抓住老渔民的胳膊,语无伦次地哀求,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。

老渔民看她神色不似作伪,又听到“重伤”、“医院”,也紧张起来,回头朝屋里喊:“老婆子!快出来!出事了!去叫阿强、阿明他们,带上门板,海边有人受伤了!”

很快,几个精壮的渔民跟着老渔民和叶蘅,带着简易担架,匆匆赶到隐蔽小海滩,将已经气息奄奄的林卫东抬了上来。看到林卫东齐肘而断、包扎处仍在渗血的左臂,以及那惨白的脸色,几个渔民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快!抬到村卫生所!老陈头懂点草药止血!然后赶紧叫车,送镇医院!”老渔民当机立断。

众人七手八脚地将林卫东抬上担架,急匆匆往村里跑。叶蘅紧紧跟在旁边,握着林卫东冰凉的手,一遍遍低语:“坚持住,卫东,坚持住……”

村卫生所的老赤脚医生看到林卫东的伤势,也吓了一跳,连忙用上最好的止血草药和绷带重新包扎,又给他灌了点参汤吊气。但断臂伤势太重,失血过多,村卫生所条件有限,必须立刻送大医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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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在这个小渔村虽然偏僻,但有一条土路通往十几里外的一个沿海小镇,镇上有卫生院。老渔民叫来了村里唯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,由两个年轻人开着,拉着林卫东和叶蘅,一路颠簸着冲向小镇。

路上,叶蘅紧紧抱着林卫东,感受着他微弱的心跳和呼吸,心中充满了恐惧和后怕。鬼市、色池、诡异的颜料、红袍老者、可怕的触手和蠕虫、林卫东决绝的自断一臂……一幕幕如同噩梦般在脑海中闪过。她不知道林卫东在地下经历了什么,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,那枚诡异的薄片和符纸是什么,那个红袍老者口中的“大师”和“圣眼”又是什么。但有一点她很清楚,他们卷入了一个远超想象的、恐怖而邪恶的巨大阴谋之中。滨城底下,隐藏着难以言喻的黑暗。

“卫东,你一定要活下来……我们还有太多事情没弄清楚……”她低声呢喃,泪水无声滑落。

面包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疾驰,扬起一路尘土。远处,滨城的方向,高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看似平静的城市之下,暗流依旧在汹涌澎湃。

而那个隐蔽的海边峭壁裂缝深处,色彩斑斓的“色池”在短暂的暴怒后,逐渐恢复了缓慢的旋转。那截被拖入池中的断臂,早已被池水溶解、吞噬,化为了池中斑斓色彩的一部分。只有池水中央那巨大的肉瘤暗影,似乎微微膨胀了一丝,散发的暗红光芒,也似乎更加粘稠、更加……贪婪了。

鬼市深处,那间暗红色的店铺内。红袍老者(澄心的分身或同伙)听着手下的汇报,干瘦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浑浊的暗黄色眼瞳中,闪烁着冰冷而残忍的光芒。

“跑了?还毁了我一具‘色胚’,断了我一截‘色根’?”他的声音嘶哑,如同砂纸摩擦,“倒是有几分狠劲和运气。不过……沾染了‘原色’,又断了臂,血流了那么多在那条‘废道’里……呵呵,跑得了和尚,跑不了庙。他们身上,已经打下了‘印记’。”

他转身,看向石台上那些骨制器皿中微微荡漾的斑斓液体,伸出枯瘦的手指,蘸了一点猩红如血的颜料,放在鼻尖轻嗅,脸上露出迷醉而贪婪的神色。

“通知各处的‘眼睛’,留意一男一女,男的左臂新断,女的是警察。找到他们,带回来。尤其是那个男的……他的血里,有‘老东西’的味道,还有一点……很有趣的东西。‘圣眼’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