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伯,是我,小林。”林卫东压低声音,从阴影中走出半步,让昏黄的路灯光勉强照到自己脸上。
老苏眯起眼睛,仔细辨认了一下,当看清林卫东满脸污垢、衣衫褴褛、尤其是左臂不自然的姿态时,顿时倒吸一口凉气,睡意全无:“小林?!你……你这是咋搞的?快进来!快!”
他连忙将门拉开,一把将林卫东拽进屋里,又迅速关上门,反锁。屋子里弥漫着酱油、咸菜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,堆满了各种杂货,显得拥挤而杂乱。
“你这是……遇上啥了?跟人干架了?叶警官呢?”老苏将林卫东扶到一张旧藤椅上坐下,急切地问道,同时目光警惕地瞥向门外。
“苏伯,别问太多,对你没好处。”林卫东喘息着,声音嘶哑,“叶蘅有没有来过?或者留下什么口信?”
老苏脸色凝重起来,摇摇头:“叶警官?没有,这两天都没见她人影。倒是前天晚上,有个生面孔的小年轻来了一趟,说是叶警官让他捎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林卫东心头一紧。
“说……‘颜料铺子颜色鲜,夜里老鼠会打洞,小心别沾了身,脏。’”老苏回忆着,复述道,脸上带着疑惑,“这话没头没尾的,是你们约定的暗语?我寻思着奇怪,就记下了。”
颜料铺子颜色鲜,夜里老鼠会打洞,小心别沾了身,脏。
林卫东大脑飞速转动。叶蘅喜欢用这种隐晦的方式传递信息。“颜料铺子颜色鲜”——指的就是鬼市里流通的那些“特殊染料”和色彩鲜艳的画作!“夜里老鼠会打洞”——“老鼠”可能指代鬼市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和人物;“打洞”则可能意味着他们在暗中进行着某种活动,或者……发现了新的线索、新的渠道?“小心别沾了身,脏”——这是警告,那些“颜料”和“画”有问题,接触会有危险,会“脏”,这里的“脏”,很可能指的就是“蒸骨”的侵蚀!
叶蘅在鬼市发现了关键线索,很可能已经深入调查,甚至可能已经接触到了那些危险的“颜料”!所以她特意派人来提醒自己,但她自己却没有亲自来,说明她可能脱不开身,或者……遇到了麻烦!
“她没说她去哪了?或者什么时候回来?”林卫东急问。
“没有。”老苏摇头,“那小年轻放下话就走了,神神秘秘的。小林,你跟叶警官到底在查什么?是不是很危险?你这伤……”
“苏伯,谢谢你。这些你别问,也别对任何人提起今天见过我,还有叶蘅让人捎的话。”林卫东挣扎着站起来,“我需要你帮我弄点东西:干净的水和吃的,简单处理伤口的药,纱布,另外……再给我弄一套不起眼的、合身的旧衣服,还有一点钱。越快越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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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苏看着林卫东焦急而坚定的眼神,知道事情绝不简单。他张了张嘴,想再问什么,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,重重点头:“行,你等着,我这就去拿。铺子里有常备的红药水和纱布,吃的也有现成的馒头咸菜,衣服……我去后面找找,我儿子以前有套旧工装,应该合你身。钱我也有点。”
老苏动作很快,几分钟后,就拿来了林卫东需要的东西:一壶凉开水,几个冷馒头和一碟咸菜,红药水、纱布和剪刀,一套半旧的蓝色工装,还有一小卷零散的钞票。
林卫东顾不上多说,先灌了几大口水,又狼吞虎咽地吃下两个冷馒头,才感觉恢复了一点力气。然后,他让老苏帮忙,用剪刀剪开左臂固定用的破布,露出肿胀发紫、明显变形的小臂。果然是骨折了,而且可能有错位。
“得找大夫正骨才行!”老苏看得直皱眉。
“没时间了。”林卫东咬牙,从杂物堆里找出两根相对笔直的木条,又撕了些干净布条,“苏伯,帮我扶稳,我得自己弄一下。”
“你自己?这怎么行!”老苏急了。
“必须行!”林卫东语气坚决。他让老苏帮忙按住自己肩膀,自己用右手摸索着断骨的位置,额头冷汗涔涔。他当过兵,学过一些战场急救,知道简单的骨折固定。找准位置后,他心一横,右手猛地发力,将错位的骨头大致对正。
“呃——!”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,眼前发黑,几乎晕厥。但他死死咬住牙关,硬是没叫出来。然后迅速用木条和布条将伤臂紧紧固定好。
做完这一切,他几乎虚脱,靠在藤椅上喘了好一会儿。老苏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,直摇头。
简单清洗了脸上的污垢,换上那套相对干净合身的蓝色工装(将重要物品依旧贴身藏好),又将老苏给的钱小心收好,林卫东挣扎着站起身。
“苏伯,大恩不言谢。我走了。记住,今天没见过我,叶蘅让人捎的话也忘掉。如果有人来问,特别是陌生人,或者……看起来有些古怪、对颜色特别在意的人,一定要小心,什么都别说。”林卫东郑重叮嘱。
老苏面色沉重地点点头:“我晓得轻重。你们……一定要小心啊。”
林卫东点点头,不再多言,拉开后门,闪身融入外面依旧昏暗的晨雾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