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,是粘稠的,混杂着淤泥腐败的腥臭、陈年化学品挥发不尽的刺鼻气息,以及一种……难以形容的、仿佛什么东西在深处 静静 糜烂的味道。空气几乎是凝滞的,只有偶尔不知从何处渗漏的水滴,敲打在淤泥或破碎的砖石上,发出单调而让人心悸的“滴答”声。
林卫东搀扶着陈师傅,在这片绝对的、几乎要将人吞没的黑暗中,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挪动。脚下是滑腻不堪的淤泥,时不时会踩到一些硬物——可能是碎砖、废弃的管道,也可能是其他什么他们不愿去想象的东西。每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,尤其是在“蒸骨”的持续折磨和一夜奔逃的极度疲惫下,这简直是一种酷刑**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 陈师傅的喘息声就像一个破旧的风箱,在狭窄的渠道里被无限放大,带着痰音和痛苦的嘶声。他的身体大半重量都压在林卫东身上,冰冷而沉重**。
“坚持住,陈师傅……不能停……” 林卫东咬牙低语,喉咙里是血腥味。他的胸口,那枚“温玉”传来的暖意已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开的寒冷,正一点点冻结他的四肢百骸。但他不能停,身后那越来越清晰的、属于追捕者的脚步声、对讲机的杂音以及探照灯光柱在渠道拐角处投下的晃动光影,都是催命符**。
“前面!有分岔!” 陈师傅忽然用力抓了抓林卫东的胳膊,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调。借着后方隐约追来的光亮,隐约可见前方不到十米处,渠道分出了左右两条岔路。左边的看起来稍微宽敞一些,但地势向下,淤泥看起来更深;右边的则更为狭窄低矮,需要弯腰甚至匍匐才能通过,但隐约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同于此地腐臭的气流流动。
“走哪边?” 陈师傅没了主意**。
林卫东心念电转。左边路宽,追兵肯定也会优先选择,而且地势低,说不定是死路或者汇入主排水渠,目标太大。右边虽然难行,但那丝气流……可能意味着有出口或者通向其他空间**。
“右边!快!” 他几乎是拖着陈师傅,扑向了那条狭窄的岔路**。
刚一进入,一股更加浓烈的、混合着铁锈和某种奇怪甜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通道果然极为低矮,他们必须几乎是趴在淤泥中向前爬行。冰冷、滑腻、污秽的泥水瞬间浸透了他们本就单薄破烂的衣物,刺骨的寒意几乎让人窒息。
“后面!他们追来了!” 陈师傅惊恐地回头,只见后方岔路口,强光手电的光柱已经扫了过来,人声也更加清晰**。
“发现脚印!他们进右边了!”
“注意!通道狭窄!保持距离,小心伏击!”
追兵的声音透过弯曲的渠道传来,带着回音,更添恐怖。林卫东和陈师傅 拼命向前爬,手脚并用,顾不得淤泥灌进口鼻。这条狭窄的通道似乎是某种排污支管,时不时有突出的金属管道或碎石划破他们的皮肤**。
爬了不知多久,可能只是几分钟,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陈师傅的动作越来越慢,喘息声也越来越微弱。林卫东自己也到了极限,胸口的剧痛和寒冷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“不行了……林老弟……我……我实在爬不动了……” 陈师傅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**。
“不能停!停下就死!” 林卫东嘶吼道,用尽全力拉了他一把。就在这时,他的手忽然摸到了前方淤泥下一块不同寻常的东西——不是石头,触感冰冷、坚硬,带着规则的纹理。
是砖石?不对,更像是……金属板**?
他用力扒开周围的淤泥,隐约感觉到一块略微下陷的、边缘粗糙的板状物。他用手指抠住边缘,用力向上一掀!
一股更加阴冷、但相对“新鲜”一点的空气涌了出来,同时露出了下方一个更加漆黑的、仅容一人通过的竖直通道!通道壁上,居然还嵌着几根锈蚀的铁质爬梯**!
“这里!下去!” 林卫东毫不犹豫,将陈师傅先推了下去,自己也紧跟着滑入。下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,脚下是齐膝深的、冰冷刺骨的积水,但空气流通了许多,那种甜腥味也淡了一些**。
他们刚落下,头顶上方就传来追兵的声音和光亮。
“脚印到这里没了!”
“注意!这里有个暗门!被掀开了**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