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平安用手背擦掉掌心的血,眯起眼,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。
风道深处,立着一道模糊的影子。那影子瘦长,轮廓飘忽不定,看不清脸,却有一道目光,穿透了黑暗,直直落在陆平安身上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像是跨越了千百年的时光。
影子缓缓抬起手,指向他。
“你来了。”声音很轻,像是风刮过石缝,带着沙沙的回响,“时机到了。”
陆平安没动,沉声问: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守门人。”影子的声音依旧平淡,“也是引路人。”
“河伯呢?”陆平安追问。
影子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放下手,身形渐渐变得透明,像是要融进周围的黑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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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道里的风突然变大了,吹得陆平安的卫衣下摆猎猎作响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,伤口还在渗血,血珠顺着指尖往下滴,落在地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“要进去吗?”张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。
陆平安摸出兜里最后一块泡泡糖,剥了糖纸塞进嘴里,用力嚼了两下。甜腻的味道早就散尽了,只剩下一股淡淡的蜡味,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
“来都来了。”他吐出一句话,抬脚往前迈了一步,踩进了通道入口。
脚下的石板冰凉刺骨,却能清晰地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在石板下面,一下一下地跳动着,像是脉搏,强劲而有力。
张薇紧随其后,站到他身边。陆平安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明显低了很多,连呼出的气息都凝成了白雾,在黑暗中一闪而逝。
“刚才那个影子……”张薇刚开口,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鸣。
那声音雄浑而苍凉,像是古老的钟响,又像是悠远的号角,在狭长的风道里反复回荡。
整个风道开始剧烈震动,头顶的沙粒簌簌往下掉,砸在两人的肩膀上。陆平安抬头,看见岩壁上的刻痕全都亮了起来,一圈接一圈,像是流动的光带,朝着通道深处延伸而去,指引着方向。
“快走。”陆平安拉了张薇一把,加快了脚步。
通道不算窄,却越往里越往下倾斜。空气渐渐变得潮湿起来,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。脚下的路面也从沙石变成了整齐的青石板,每一块石板上,都刻着同一个符号——圆圈中间一道竖线。
和骨片上的印记,一模一样。
约莫走了十分钟,前方出现一道石门。门极高,几乎顶到了洞顶,门板光滑,没有把手,也没有锁孔,只有正中央,刻着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,大小与成年男子的手掌正好契合。
陆平安看着那个凹槽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掌,眉头拧了起来。
“又要血?”张薇皱着眉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看来是。”陆平安活动了一下手腕,正准备再次割开掌心,那道石门却突然动了。
不是向两侧打开,而是缓缓下沉,一点点陷进地面,发出沉闷的轰隆声。
门后是一间圆形的石室,四壁光滑,空无一物,只有正中央,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。碑面被打磨得极为光滑,像一面镜子,反射着岩壁上刻痕的微光。
陆平安缓步走近,才发现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。他凑近了,一行行看过去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凡入此地者,需持双界之血,承风神之命,方可开启第三道门。”他一字一顿地念出声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