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平安的手指还贴在青铜匣子上,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爬,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头缝里。他没松手,反倒把右掌按得更紧——掌心伤口的血渗出来,混着冷汗滴在匣盖边缘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,像是在灼烧。
那枚骨符从匣中缓缓浮起,上面刻着一个歪斜的“鼎”字。陆平安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上去,嘴里念起《风水录》里那段残缺的咒文。声音不大,却字字沉实,像砸在地底深处,嗡嗡回响。
九处震动几乎同时传来,如同九口大钟被猛地撞响。地面裂开细密的缝隙,一道道红光冲天而起,每道光柱里都浮现出一尊巨大的青铜鼎虚影。它们围成一圈,将中央那扇石门牢牢锁住,灵压扑面而来。
“轰!”
一声巨响,墓门轰然炸开,碎石飞溅。尘烟翻滚中,一股陈年腐气直冲鼻腔,混着铁锈与香灰的味道,呛得人胸口发闷。陆平安被气浪掀得后退两步,差点摔倒,全靠左手死死撑住石台才稳住身形。
他喘了口气,低头看怀里的张薇。她依旧没醒,脸色苍白得像纸,呼吸若有若无。陆平安把她轻轻放下,让她靠在石台边,顺手将丹书铁券展开一半,搭在她身上挡去阴气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阴兵那种沉闷的踏地声,而是皮鞋踩在碎石上的清脆响动。紧接着是说话声,带着难掩的兴奋与紧张:“快看!那边塌了!好像是墓室入口!”
一群穿着冲锋衣、背着背包的人涌了进来,举着手机和相机到处拍摄。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,胸前挂着工作牌——考古队长。
陆平安皱起眉。这些人怎么进来的?通道不是早就塌死了吗?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,异变突生。
墓门前倒着几块断裂的石碑,上面刻着模糊的名字和年份。其中一块突然“咔”的一声裂开,黑雾从裂缝里钻出来,像毒蛇般窜向最近的一个女游客。
女人“啊”的一声尖叫,眼睛瞬间翻白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接着她缓缓转头,直勾勾看向墓门方向,嘴角咧开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。
“又有活人来了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完全不像自己。
陆平安立刻反应过来——这些碑是镇魂用的,刚才被九鼎阵的灵压震碎,里面封着的低阶怨灵全跑出来了。
他刚想冲过去,眼角余光瞥见侧壁阴影里跳出一个人影——是瘸叔。
瘸叔落地悄无声息,左眼的水晶镜闪了一下寒芒。他扫了眼发呆的游客,又瞥了眼碎裂的石碑,瞬间明白了情况。
他抽出腰间铁钩,反手在手腕上一划,鲜血立刻渗了出来。接着蹲下身,用血混着随身带的朱砂,在地上飞速画符,笔画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。
“接住!”他把画好的符纸一甩,精准扔给陆平安。
陆平安伸手接住,顺手撕开一块泡泡糖包装塞进嘴里。他一边快速咀嚼,一边把符纸裹进糖团,屈指一弹,正中那个女游客的额头。
符纸贴上的瞬间就燃起淡蓝色火焰,黑雾尖叫着从女人嘴里窜出来,消散在空气中。女人软倒在地,彻底昏了过去。
“还有六个被附体的,别让他们靠近墓门!”瘸叔头也不回地喊道。
陆平安点头,动作越来越熟练:嚼糖、裹符、弹射。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……被附体的游客接连恢复正常,纷纷倒地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