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降头市集淘的那本笔记里见过类似的图,说是古时候祭河神用的符印,能通水脉、控阴流。
可这纹路竟在张薇体内生出来,还是两种力量对撞时自己冒的,这哪是简单的附身夺舍?
“她身子里,一个是河伯残魂,一个是情蛊?”陆平安问。
“对。”瘸叔站在旁边,声音压得低,“情蛊是稳她灵体的锚,河伯那黑气是硬闯进来的。俩东西相克,她才能撑到现在。没这情蛊,早被吞得连渣都不剩了。”
“那她刚才说‘船里不是宋家的’,是咋回事?”
“是她看见的。”瘸叔说,“河伯残魂带回来的记忆,有块碎的冲破了屏障,让她醒了一瞬。可她控不住身子,只能翻来覆去说这句话提醒你。”
陆平安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
难怪她昏迷着还在叨叨这句,原来是拼着最后点意识在递信。
“可这镜子……”他低头摸了摸右眼的镜片,“你早就能看见这些?”
“我左眼不是瞎的。”瘸叔摸了摸空荡的眼眶,动作里带着点涩,“三十年前,我斩一条孽缘,代价是废了条腿,也废了这只眼。后来你师父给了我这镜子,不光封着伤,还封了我看阴界的本事。”
“所以你一直都能看见这些玩意儿?”
“看得太多,倒宁愿看不见。”瘸叔嗤笑一声,笑里带着点苦,“你当我在殡仪馆烧尸体是混饭吃?那地方天天过多少怨气,普通人待三天就得疯。我能站三十年,全靠这镜子压着。”
陆平安没说话。
他忽然懂了,为啥瘸叔总那副无所谓的样子。不是真不在乎,是看得太透,才故意装得没心没肺。
“那你为啥不早说?”
“告诉你啥?”瘸叔反问,语气沉下来,“告诉你你师父当年为啥自毁双目?告诉你这镜子本来该给你,我却怕你戴上就再也摘不下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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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平安哑了。
他知道瘸叔没说谎。
这种东西,沾了就再也回不了头。
就像现在,他戴着阴阳镜,能看见张薇体内的缠斗,也能感觉到那股寒气顺着镜片往脑子里钻。再看一会儿,太阳穴就胀得慌,像有根细针在慢慢扎。
可他不能摘。
“有没有法子把它们分开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瘸叔答得干脆,“你现在跟她十指相扣,是唯一能帮她稳住的法子。情蛊认你这个主,你的灵气能激着那红线护她。但久了,你也撑不住。”
“那咋办?”
“等。”
“等啥?”
“等她自己挣出来。”瘸叔走到窗边,抬头看了眼外头的天,“灵体夺舍,到最后拼的是心气。外人只能搭把手,替不了她。她要是想活,就得自己把那东西推出去。”
陆平安低头看向张薇。
她的手指还在微动,指甲缝里的暗红停下了,像是被那红线压住。额角的黑纹也淡了些,虽然脸还是白得吓人,好歹有了点活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