瘸叔跳下船，一脚踩碎三尺厚的冰层，大步走过来：“少贫！你当我想泡冷水澡？要不是你师父临死前把信引塞我嘴里，我能找到你？”

“李老头死了？”陆平安心头一紧。

“装的。”瘸叔瞪他一眼，“那老狐狸自毁双目都能活，真死了轮得到你在这儿哭丧？他是怕宋家顺藤摸瓜，才让我对外说他没了。结果你倒好，还真把他当死人供着。”

陆平安挠了挠后脑勺：“那您这船……哪儿来的？”

“借的。”瘸叔一挥手，“阴司渡口值班的老鬼欠我顿酒，借我遛一圈，记得还就行。”说着转身从船头捧出块青石，递过来，“接着，半块‘泰山石敢当’，凑合用。”

石头就巴掌宽，裂成了两半，断口参差不齐。表面的刻痕模糊，可隐约能看出一只鸟爪抓着山峰的图案——跟长枪柄上的印记一模一样。陆平安接过来，指尖刚碰到石面，石头上就浮出几道金线，跟空中的金膜遥遥呼应，原本颤巍巍的光膜瞬间稳了，黑气被彻底压回了裂缝里。

“能撑多久？”他问。

“一天顶天。”瘸叔眯着眼盯着黑洞，“这玩意儿就半块，真正完整的‘石敢当’还在宋家祖地祠堂底下镇着。不把那东西抢回来，封印早晚得塌。”

陆平安低头看着手里的石头，又抬头望向还在转的黑洞入口：“所以张薇的意思是……别往下追，往上走？”

瘸叔拍了下他的肩膀：“总算不傻。那丫头拼了命传讯，不是让你在这儿守墓，是让你杀回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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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平安沉默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他把半块石敢当塞进怀里，顺手从兜里摸出最后一块泡泡糖，撕开包装塞进嘴里——糖早没味了，嚼着跟砂纸似的。

“行啊。”他吐了口气，“既然人家都把路指到家门口了，不去串个门，也太不给面子了。”

瘸叔哼了一声：“别光嘴硬。你现在灵力耗得差不多了，站都快站不稳，还想着打上门？”

“我不去，谁去？”陆平安活动了下手腕，指节“咔咔”响，“总不能让您老人家再替我趟一遍雷吧？再说了……”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右耳，“这玩意儿都豁出去帮我了，我要是怂了，它回来都得找我算账。”

瘸叔瞥他一眼：“你倒把它当兄弟了。”

“不然呢？”陆平安咧嘴，“它替我挡灾，我替它报仇，公平交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