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另一只手赶紧抬起来,指尖沾着血,在她眉心画了个镇魂符。符画完就散了,只留下道淡痕。他知道,普通的镇魂法子,压不住她体内那东西了。
“醒醒!”他低喝一声。
张薇身子一震,喉咙里滚出声闷哼,像是从特别深的地方挣扎着往回爬。她眨了眨眼,黑雾慢慢退下去,淡金色的瞳色重新露出来。
陆平安松了口气。
可还没等他说话,她忽然抬起手,轻轻摸了摸自己脖颈后的刺青,嘴角居然还扬了点笑:“我不是容器……我是守门人。”
话音刚落,她身上的黑色过膝裙突然动了,像活物似的贴紧全身,转眼变成一套覆鳞战甲,黑得像墨,边儿上泛着金属的冷光。她右手一抬,一杆长枪凭空凝出来——枪身是无数块碎掉的河伯鳞片拼的,寒光转来转去,枪尖还滴着幽蓝的冷雾。
陆平安愣住了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他问。
“它要出来,总得有人先挡一下。”她站起身,战甲跟着动,发出的轻响像风吹过枯叶林。
“别犯傻!”他伸手拦她,“你现在进去就是送死!”
“你忘了?”她看着他,眼神很平静,“我早就是死人了。”
这句话像刀子,扎得他喉咙发紧。
他攥紧铁钩,指节泛白,脑子里全是瘸叔教他画第一道符那天说的话:“干咱们这行的,不怕死,怕对不起活着的人。”
可现在呢?
拦她,封印崩得更快;放她走,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。
风雪越来越大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张薇往前走了一步,离黑洞更近了。
陆平安没再拦。
他知道,有些人注定要走这条路——就像瘸叔当年砍了自己的腿,就像李半仙烧了双眼保住那本古籍。
她停下,转身看他,忽然抬起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。
下一秒,她俯身,在他额头上落了个吻。
很轻,像羽毛扫过。
可就在碰到的瞬间,一股暖流从额头冲进体内,顺着经脉一路炸开,原本枯竭的灵脉竟有了点细微的回应——像干得裂了缝的河床,终于渗进一丝活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