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平安盯着那具碳化的傀儡,手指猛地一颤。
小臂上的烙印,和他耳钉分毫不差——圆圈中间一道竖线,像枚被火烤变形的铜钱。他没说话,反手摘下耳钉塞进嘴里咬了咬,金属味混着血气在舌尖炸开,疼得眼皮直跳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他低声说,“他们早就盯上我了。”
张薇站在断墙边,黑裙贴着凉透的砖面,手指无意识卷着发梢,声音压得极低:“现在怎么办?他们以为你死了,可你还活着。”
陆平安没答,蹲下身从背包里摸出包鸡血粉——殡仪馆的老物件,给死人补面色用的。他抖了点在掌心,又抓了把朱砂,混着雨水搅成糊状。
“那就让他们以为我真死了。”他抹了把脸,把泥水甩在傀儡胸口的裂口上,“还得死得像那么回事。”
张薇皱眉:“你疯了?这玩意儿本就冲你来的,拿自己当饵?”
“不。”陆平安咧了下嘴,撕下卫衣一角裹住傀儡脑袋,只露半张脸,“我是拿‘他’当我。”
他指了指傀儡右耳,把铜钱耳钉贴上去,用泡泡糖黏牢:“宋家的人看到这耳钉,这烙印,这尸体,第一反应是什么?”
“……你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他站起身,嚼了块新的泡泡糖,拉成细丝缠在傀儡脖颈,“死得还不太体面,被人一箭射穿心口,血流了一地。”
他把罗盘调到“死气模拟”档,罩住傀儡全身。屏幕闪了两下,跳出行字:“生物信号归零,伪装完成。”
张薇盯着那具焦黑躯体,忽然打了个寒战,体温骤降,发梢都结了层薄霜:“他们快到了。”她抬手指向殿外,“三个人,脚步轻,但走的是搜杀阵型。”
陆平安点点头,把泡泡糖残渣塞进嘴里,顺手摸出根铁钩——瘸叔早年塞给他的“备用零件”,说是殡仪馆拆骨用的。他没多看,直接塞进袖口。
“你躲远点。”他对张薇说,“等我动手再靠近。”
她没动:“你要是出事……”
“我不出事。”他打断她,“我最怕死。”
说完,他退到侧殿塌了一半的梁柱后,贴着墙根蹲下,手摸进兜里,捏住一团拉得极细的糖丝——早布好的,一头黏在傀儡脖颈,另一头绕过地砖缝隙,连在他指尖。
雨还在下,不大,但够遮声。
他数着心跳等,刚好三分钟。
殿外的脚步声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