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风卷着碎叶吹过殡仪馆的台阶，陆平安站在门口，右手攥着铁钩，左手捏着一缕发丝。

那缕发丝很轻，像一根银线，却压得他整条胳膊都沉甸甸的。

他抬头看着殡仪馆斑驳的门牌，喉咙动了动，咽下了后槽牙咬碎的一点血沫。

“张薇……你等我。”

他迈步走进大厅，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。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灯从玻璃缝里漏进来，在地上拉出一道惨白的影子。

他径直走向地下一层的楼梯口，脚步没有丝毫迟疑。

冷气从楼梯深处涌上来，带着一股陈旧的福尔马林味，混杂着某种说不清的腥臭。

陆平安皱了皱眉，从口袋里摸出泡泡糖塞进嘴里，嚼了几下，苦味顺着舌尖蔓延开来——是昨天剩下的最后一颗。

他没舍得扔。

“这玩意儿能稳住心跳。”他低声自语，“虽然现在心早就炸了。”

走到地下一层尽头，他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金属门前，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封条，写着“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”几个字。

他嗤笑一声，用铁钩轻轻一挑，封条应声而落。

门吱呀一声开了，里面黑得像是被泼了墨，伸手不见五指。

陆平安从怀里摸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，光束扫过墙面，照见了一排生锈的管道和满地灰尘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走了进去。

地下二层的空气比一层更冷，仿佛连呼吸都会结冰。

他沿着狭窄的走廊往前走，脚步踩在地面发出闷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冰面上。

终于，他在一个标着“冷藏室”的房间前停下。

门把手冰凉刺骨，他握住时手指一缩，但还是硬生生拧开了。

门开的瞬间，一股阴风扑面而来，夹杂着腐烂与血腥的气息，几乎让他作呕。

他强忍不适，举着手电筒往里照去。

只见十几具停尸柜整齐排列，最中间的那个柜门半开着，露出一条裹尸袋的拉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