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随意瞥了小盒一眼,依旧皮笑肉不笑道:“妹妹有心了。”
送走高琴心,雪存依旧心神不宁。
这个不露山水的八妹妹,究竟是如何猜出她和崔秩私情的?又或是说,国公府所有人,都能猜得出?
雪存越想越后怕,沐浴时不住叹息。
灵鹭狐疑道:“小娘子,方才八娘子跟你说了什么,何至于如此忧心?”
雪存如实道来。
灵鹭安慰她:“你别多想,兴许她是真心为你。”
雪存:“若是真心,我心中便更过意不去。她对我的一腔真心,不过是我算计得来,到底是辜负了,我虽对外人无情,可……”
哪里有什么光武帝用过的玉如意,更没有所谓的鸠摩罗什手稿。
灵鹭揶揄她:“小娘子对八娘子尚且不忍,那崔五郎呢?你也是实实在在算计他呀。”
“他?”雪存嗤笑,“算计他,我倒没什么可愧疚的。毕竟他也非纯善之辈,与我不过是你来我往互相过招罢了。”
灵鹭:“小娘子当真这么想?你们在山庄独处了近两日,我还当你们已私定终身,他很快就要来国公府提亲了呢。”
雪存摇头:“他这个人,一张嘴天花乱坠,我若轻易信了,吃亏的人定然是我。他在赌我何时对他死心塌地,我也在赌他何时对我难舍难分。高门难嫁,他虽对我有意,可绝非一时就能萌生娶我的念头。世家娶妻,最擅长权衡利弊,崔子元亦是如此。”
“他这块石头,我还需花费时间慢慢去啃。”
一席话听得灵鹭心惊胆颤。
回想这两天,她在藏书楼听到小娘子和崔五郎对话,尤其是那个崔五郎,好似已对小娘子情根深种多时,连她都差点信了。
谁知小娘子如此清醒,一句也不信。
……
冬月二十四,韩国夫人府。
婚礼又称昏礼,依照周制,在黄昏时举行。
高瑜不肯外出参宴,执意留在府中温书,雪存与高琴心结伴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