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有减震系统的缓冲,冲击力依然让舱内所有人都瞬间失去了意识。舱体翻滚、滑行,在岩石地面上犁出一道长达百余米的沟壑,最终侧翻着卡在两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之间,停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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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先恢复意识的是谢衡。头痛欲裂,嘴里有血腥味,左臂传来剧痛——可能在撞击中骨折了。他挣扎着解开已经扭曲的安全带,环顾四周。
应急灯大部分已经熄灭,只有几盏还在顽强地闪烁着微弱的红光。舱内一片狼藉:控制台破碎,线路暴露,火花四溅;储存的物资箱散落一地,有的已经破裂;空气中弥漫着烟尘、烧焦的电子元件味,还有一丝……外部透进来的、冰冷而稀薄的陌生空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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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艾莉娅!璃月!铁骨!扳手!”他嘶哑地喊道,声音在狭小残破的空间内回荡。
“我……在……”艾莉娅的声音从一堆散落的保温毯下传来。她艰难地爬出来,额角有血迹,但神志清醒,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依然明亮。
“璃月呢?”
“这里……”璃月的声音微弱,她被压在一个变形的金属支架下,脸色苍白。艾莉娅立刻过去,和谢衡一起小心地移开支架。璃月的右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,显然是骨折了,但意识尚存。
“铁骨!扳手!”
“妈的……老子还活着……”铁骨从破碎的驾驶座旁爬起,满脸是血,但行动似乎无碍。他啐出一口血沫,“扳手!扳手!”
在舱体最前端扭曲的金属结构中,他们找到了扳手。他被卡在变形的操作台和控制面板之间,已经昏迷,呼吸微弱,胸口有严重的撞击伤。
“先救人!”艾莉娅立刻开始检查扳手的伤势,同时谢衡和铁骨设法用工具撬开卡住他的金属。
经过十几分钟的努力,终于将扳手救出。艾莉娅的初步诊断令人担忧:多处肋骨骨折,可能伤及内脏,头部遭受撞击,失血严重。她立刻进行紧急处理:止血、固定、注射强心剂和镇痛剂。
“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。”谢衡检查着逃生舱的状况,“维生系统完全失效,氧气在泄漏,温度正在快速下降。而且,舱体结构严重受损,随时可能进一步崩塌。”
他看向舷窗外。外面是灰蒙蒙的光线,能见度不高,呼啸的风声透过破损的舱壁传来,卷起细小的冰晶打在舷窗上。温度传感器显示外部气温为零下二十五度,且正在下降。
“通讯呢?能联系上二号船吗?”铁骨问。
谢衡检查通讯设备,结果令人失望:“长距离通讯阵列在撞击中损毁,短距通讯……没有回应。要么是他们还没降落,要么是他们也出了问题,或者距离太远。”
“先自救。”艾莉娅已经为扳手做了她能做的一切,“我们需要保暖、庇护所、可能的水源和食物。以及……尽快处理大家的伤势。”
众人开始艰难地收集还能使用的物资。食物和水损失了近三分之一,但剩下的如果严格配给,仍能支撑十天左右。医疗用品大部分保存完好。工具包和部分生存设备找到了。最重要的数据核心,由于璃月一直紧紧抱着,奇迹般地完好无损。
“武器呢?”铁骨问。
“轻武器基本都在,但弹药有限。重武器和大部分能量武器在撞击中损毁或丢失。”谢衡清点着,“我们有四把脉冲手枪,两把激光步枪,合计大约三百发弹药。还有几把近战武器。”
“够了,先应付可能的野兽。”铁骨将一把手枪插进腰带,又将一把合金砍刀背在身后。
接下来是最困难的部分:将重伤的扳手和骨折的璃月带出逃生舱。
他们用保温毯和拆下的舱内衬垫制作了简易担架,将扳手固定在上面。璃月则由谢衡搀扶。艾莉娅背起最重要的物资包,铁骨则扛起另一个装满工具和剩余补给的箱子。
逃生舱的舱门已经变形卡死,他们不得不使用切割工具,在舱体侧面开出一个勉强能让人通过的洞口。
当第一股外部空气涌入时,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。
寒冷,刺骨的寒冷,混合着一种从未闻过的、带着尘土和某种矿物气息的陌生味道。气压很低,呼吸有些费力。重力大约是标准值的0.9倍,略微轻松,但也需要适应。
他们钻出逃生舱,站在了这个陌生世界的土地上。
脚下是黑色的、布满棱角的岩石,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霜冻。远处是起伏的丘陵,同样由黑色的岩石构成,几乎看不到植被,只有偶尔在背风处能看到一些暗绿色的、紧贴地面的苔藓状生物。天空是压抑的灰蓝色,低垂的云层缓慢移动,看不见太阳的具体位置,只有一片朦胧的光源从云层后透出,提供着微弱的光和热。
风很大,持续不断,卷起地面的细小冰粒,打在脸上如同砂纸摩擦。能见度只有几百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