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击舰像一头被巨浪抛上岸的鲸鱼,沉重地“搁浅”在一片光怪陆离的“地面”上。舷窗外传来的撞击感并非纯粹的物理冲击,更像是一种空间层面的“着陆”。舰体剧烈震动,内部警报声再次响成一片,但比之前在时空乱流中翻滚时已经好了太多。
所有人都被震得东倒西歪,头晕目眩,过了好几秒才勉强稳住。
“报告状态!”薇拉第一个恢复过来,厉声问道。
“舰体结构……多处轻微损伤,但主体完整。能源剩余……27%。护盾能量几乎耗尽。维生系统正常。”鹰眼快速扫描着数据,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,“外部环境……无法识别。传感器读数混乱,空间坐标丢失。我们……好像掉到了一个完全未知的地方。”
谢衡揉了揉太阳穴,压制住脑海中残留的、因强行撕裂时空而引发的阵阵刺痛和混乱的时间感残留。他走到舷窗前,看向外面。
没有银灰雾气,没有法则气泡,也没有无尽的“回响”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片……由无数破碎的、闪烁着各色微光的几何碎片、漂浮的晶体结构、以及缓慢流淌的、如同液态光河般的能量流构成的……奇异“空间”。
这里的“地面”并非实体,而是一种不断变幻、时而坚硬如铁、时而柔软如水的半透明能量膜,踩上去有种不踏实的虚浮感。“天空”(如果上方可以称之为天空)则是更加深邃的黑暗,点缀着无数缓缓旋转、大小不一、散发出不同颜色和法则波动的“光球”,仿佛一个个微缩的、独立的法则世界。
空气(或者说环境)中弥漫着一种极其浓郁、但又异常混乱和惰性的“原始法则”气息,仿佛宇宙初开时,各种法则还未完全分化、稳定下来的混沌状态。
“这里……难道是‘遗忘回廊’的最核心区域?‘回廊之心’?”璃月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“法则谐振罗盘”。此刻,罗盘的指针不再乱转,而是笔直地指向下方——那片不断变幻的“地面”深处,并且发出了前所未有的、稳定的强烈共鸣光芒!
“罗盘指向……就在我们下面!目标,很可能就在这片区域的核心!”璃月的声音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,“我们……好像歪打正着,被那个时空塌陷回响直接‘抛’到了最接近目标的地方!”
这意外的“着陆点”让众人既惊且喜。喜的是似乎避开了更多危险区域,直接靠近了目标;惊的是这片“回廊之心”的环境诡异莫测,完全未知,而且他们的状态极差,舰船也受损不轻。
“先确定我们的具体位置和周围环境。”薇拉保持着冷静,“放出探测无人机,建立临时扫描网络。所有人,原地休整,处理伤势,补充能量,检查装备。十分钟后,我们决定下一步行动。”
命令下达,众人立刻行动起来。石垒和扳手开始修复舰船最紧要的损伤,并尝试建立与后方“影子小队”的通讯(虽然希望渺茫)。鹰眼和璃月则操控着几架小型探测无人机,小心翼翼地飞出舰外,开始对这片奇异空间进行初步探测。
谢衡则走到艾莉娅身边,检查她的状况。刚才强行施展大范围净化神术,又经历了剧烈的时空颠簸,艾莉娅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。
“我没事,只是消耗大了些。”艾莉娅握住谢衡的手,勉强笑了笑,“这里的气息……很古老,很混乱,但好像……没有明显的腐化感觉。”
谢衡点头,他也感觉到了。这片“回廊之心”虽然法则混乱,能量惰性,但并未被腐化侵蚀,反而有种被“冻结”或“封存”在某种原始状态的奇异感。这或许是好消息,意味着腐化教派的触角可能还未深入到这里。
很快,探测无人机传回了初步数据。
“空间范围……无法测量,似乎无边无际,但又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场约束在这个‘核心’区域。能量读数极高,但惰性极强,难以直接吸收利用。重力方向不规则,且随时间缓慢变化。发现大量……疑似前文明遗物的能量反应,大多处于深度休眠或封印状态。未发现明显生命迹象或活动威胁。”璃月汇总着信息,“罗盘指向的最终目标,能量源非常集中,就在我们正下方大约……三百米深的‘地层’中。那里似乎有一个独立的空间结构。”
“三百米……”薇拉沉吟,“舰船无法深入。我们只能步行或使用小型载具下去。但这里的重力环境和‘地面’性质……”
“我可以尝试用寂灭之力临时稳定出一条向下的通道。”谢衡说道,“但需要时间,而且不确定下面会遇到什么。”
“探测显示,目标区域周围有很强的能量屏障,似乎是某种自动防御系统,但处于休眠状态,只要不主动攻击或触发某些条件,应该不会激活。”鹰眼补充道。
“我们没得选。”薇拉最终拍板,“谢衡,你负责开辟通道。铁骨、毒牙、暗爪,你们作为先锋,先行探查通道安全性。璃月、艾莉娅、石垒、扳手、鹰眼,你们和我一起,作为第二梯队。留下两人在舰上负责警戒和通讯接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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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下的是两名商会精锐战士。其他人则迅速换上更适合复杂环境行动的轻便作战服,携带好必要的装备和补给。
谢衡来到舰外,选定罗盘指向最精确的位置。脚下的“地面”触感奇异,如同踩在凝固的果冻上,又带着能量流动的微麻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