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白色的光门如同水幕,穿过时只有轻微的凉意和短暂的失重感。
当谢衡的脚再次踏上实地,眼前景象骤然变换。
不再是纯粹的虚无平台,也不是寂静回廊那冰冷破败的金属废墟。他站在一条宽阔而寂静的廊道入口,廊道地面铺着光滑温润的白色石板,两侧是高耸的、布满了藤蔓状浮雕的金属墙壁,藤蔓上原本可能镶嵌着宝石或发光晶体,如今大多黯淡或脱落。柔和但来源不明的光线从墙壁和天花板的缝隙中透出,照亮了前方。
空气中有股陈腐但并非完全死寂的气息,混杂着淡淡的、类似某种植物腐败后的甜腻气味,以及……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不安的微弱腐化气息。
这里就是“旧日花园”?看起来更像是一座辉煌宫殿或研究所的内部通道。
谢衡立刻收敛气息,寂灭魔瞳开启,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。廊道很长,蜿蜒曲折,沿途能看到不少房间的门户,大多紧闭或半掩。他尝试推开一扇半掩的门,里面是一个类似实验室或培育室的空间,各种精密的、远超外界科技水平的仪器和设备大多已经停止运作,蒙着厚厚的灰尘。有些培养槽已经破碎,里面空空如也,有些则残留着干涸的、颜色可疑的粘液。
墙壁上的屏幕和操作面板偶尔会闪烁一下混乱的雪花或残缺的图像,但没有任何声音。
死寂,但并非毫无生机。
他注意到,一些角落或仪器缝隙里,生长着一些奇特的“植物”。它们并非绿色,而是呈现出灰白、暗紫或带有金属光泽的诡异色调,形态扭曲,有些像多肉的藤蔓,有些则像是长着眼睛或口器的怪异菌类。这些植物散发出的,正是那股甜腻的腐败气息,并且隐隐与腐化能量有某种联系。
“被腐化能量异化的残留生态样本?”谢衡心中警惕,尽量避开这些植物。
随着深入,那股腐化气息越来越明显。同时,他也开始听到一些声音——不是之前的空间回声,而是更加真实、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。
低沉的、仿佛咀嚼或吞咽的粘腻声响;细微的、如同昆虫爬行的窸窣声;偶尔传来的、短促而尖锐的嘶鸣……
这里并非空无一人(或物)。
廊道尽头,豁然开朗。
谢衡站在一个巨大的、半球形的穹顶大厅边缘。大厅的规模令人震撼,直径恐怕有数千米,高度也超过百米。大厅的地面并非平坦,而是被规划成无数个整齐的、由低矮透明(或半透明)隔断分隔开来的区域,如同一个巨型的、立体化的培养园区。这些隔断大部分已经破损,里面的土壤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,生长着更加茂盛、更加扭曲怪异的腐化植物。一些区域还能看到干涸的灌溉系统和水池残留。
这里,就是旧日花园的核心——一个前文明用于培育和研究各种生命形态的巨型生态实验室。如今,它已被腐化能量彻底侵蚀,变成了孕育畸变生命的温床。
大厅内光线昏暗,只有穹顶少数几处破损处透入微弱的外部能量光,以及一些尚在运作的、发出惨淡绿光或紫光的仪器指示灯。
而谢衡的目光,第一时间就被大厅中央的景象牢牢吸引。
那里,原本可能是一个控制台或核心培养区的位置,如今被一团庞大、蠕动、散发着强烈腐化能量和空间波动的紫黑色肉瘤状物体所占据!肉瘤表面布满了脉动的血管和不断开合的吸盘,中心区域,赫然镶嵌着一块直径约三米、正在缓慢旋转的、散发着污秽紫光的扭曲晶石!晶石内部,仿佛有无数痛苦灵魂在挣扎,散发出与之前平台入侵怪物同源的、但更加强大的腐化意志!
腐化信标!系统提示的源头!
更麻烦的是,这腐化信标似乎与花园内残留的某些系统连接在了一起,它散发出的紫黑色能量如同蛛网般蔓延开去,连接着大厅各处那些最茂盛的腐化植物群落,甚至延伸向穹顶和墙壁的深处,似乎在汲取整个“花园”乃至更广阔区域的残留能量,并试图与外部(可能是叹息之墙外的腐化本源)建立更稳定的连接。
围绕着中央的腐化信标肉瘤,游荡着数十只形态各异的腐化生物。有之前见过的“清道夫”型和“回响畸变体”,也有更多没见过的类型:长着多对节肢、如同放大版腐化蜈蚣的“吞噬者”;漂浮在半空、如同水母般释放着精神干扰波纹的“低语者”;甚至还有一些半植物半动物的诡异存在,扎根在腐化土壤中,却挥舞着带着尖刺的触手。
它们的数量众多,而且彼此间似乎存在着某种简单的协同,并非乌合之众。
“硬闯不行……”谢衡迅速评估。虽然他恢复了部分寂灭本源,但要单枪匹马冲过这数十只腐化生物的包围,摧毁那个明显是硬骨头的腐化信标,难度太大,而且很可能惊动信标连接的未知存在。
他需要策略,需要利用环境。
他仔细观察大厅的结构。穹顶很高,有许多纵横交错的、用于维护或输送的金属廊道和管道。地面的培养区隔断虽然大多破损,但复杂的结构形成了天然的障碍和掩体。一些区域还有残留的能量屏障发生器(大多失效)或自动防御炮塔(可能已腐化或损坏)。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