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谢衡……哥哥?”

那一声带着无尽委屈、茫然与难以置信的呼唤,如同惊雷般在谢衡脑海中炸响。他猛地定睛看向面前的金发修女,那张苍白而精致的面容,确实与塞菲莉娅有五六分相似,但更加年轻,眉宇间少了塞菲莉娅那种历经沧桑的复杂与坚韧,多了几分未曾磨灭的天真与……深藏的痛苦。

更重要的是,她身上的气息。那并非塞菲莉娅那种秩序与混沌激烈冲突的“悖论”感,而是相对纯粹、却极度虚弱且带着明显“禁锢”与“污染”痕迹的秩序神性。这种神性波动,与塞菲莉娅同源,却又有所不同,仿佛是同根生的两朵花,一朵被染上了墨色,另一朵则被折断了枝干。

哥哥?这个称呼……谢衡的记忆深处,属于前身“谢衡”的、早已模糊的幼年记忆碎片,似乎被触动了一下。难道……原身谢衡在遗落之境苏醒之前,还有亲人流落在外?而且,还是与塞菲莉娅有关?

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:“你是谁?为何如此称呼我?”

金发修女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,她急切地向前飘飞了几步,却又似乎因为虚弱和某种禁制而身形不稳,被身后的战士扶住。她紧紧盯着谢衡,声音哽咽:“我……我是艾莉娅啊!塞菲莉娅姐姐的……妹妹……光辉圣女艾莉娅!你不记得了吗?小时候……在神域的花园里……你、我,还有姐姐……我们……”

更多的记忆碎片涌现:模糊的、阳光灿烂的花园,三个小小的身影在奔跑嬉戏……温柔的金发少女(塞菲莉娅)牵着两个更小的孩子(一个黑发,一个金发)……然后是无尽的黑暗、火光、惨叫、以及冰冷锁链的触感……

前身谢衡,竟然真的是塞菲莉娅的弟弟?!或者说,是那位光辉主神莉兰德拉的……另一个孩子?一个在神域沦陷时便已失散,甚至可能被封印或放逐了的……幼子?

这信息量太大了!谢衡感觉自己仿佛揭开了一个更加庞大、更加扑朔迷离的谜团一角。

他深吸一口气,看向艾莉娅身后那些同样伤痕累累、却依旧保持着警惕和战斗姿态的幸存者战士们,沉声道:“此地不宜久留,‘根源法庭’的援军可能随时会到。先到我的飞船上再详谈。”

艾莉娅也意识到了危险,点了点头,对身后的战士首领(一位独眼、满脸疤痕、气息彪悍的人类老兵)低声吩咐了几句。幸存者的飞船开始缓缓靠近“破界者”号,双方架起了临时的连接通道。

很快,双方主要人员都转移到了相对完好、防御更强的“破界者”号上。远征军的随行医师和技术官立刻开始为伤员进行治疗,并对受损的飞船进行紧急抢修。

在一间经过简单布置的舱室内,谢衡、艾莉娅、铁骨(作为护卫和见证)、以及幸存者一方的首领——那位名叫“雷克斯”的独眼老兵,围坐在一起。

气氛有些沉重和微妙。远征军这边,对于突然冒出来的“圣女”和谢衡的潜在身份感到震惊和好奇;幸存者那边,则对这群实力强大、作风狠辣却出手相助的“深渊恶魔”充满了警惕和疑虑。

艾莉娅的情绪稍稍平复,但看着谢衡的眼神依旧充满了依赖和悲伤。她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:

“神域沦陷时……我还很小……母亲(莉兰德拉)在最后的时刻,将我和一部分忠诚的仆从、信徒,封印进了一件古老的空间圣器‘微光方舟’中,送入了混乱的时空乱流,希望能为我们保留一线生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