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群山如兽。

谢衡并未远遁千里，而是凭借着强横的神识与魔神瞳的洞察，在距离天枢古城数万里外的一处荒芜山脉中，找到了一条早已废弃的灵石矿脉。矿脉深处，坑道纵横，死寂无声，残留的稀薄灵气与浓郁的阴死之气交织，形成了天然的屏蔽。

他选择了一处最为隐蔽的支脉尽头，挥手布下刚刚购得的那套高阶隐匿阵旗，又亲自以混沌魔元勾勒下数道敛息禁制。顿时，他所在洞穴的气息被彻底隔绝，从外界看来，这里与周围山石无异，即便化神修士从附近经过，若不刻意以神识仔细扫描，也难以察觉。

做完这一切，谢衡才盘膝坐下，略微调息，将吞噬两位化神带来的磅礴能量进一步炼化、稳固。混沌魔元在体内奔腾流转，如同一条条咆哮的魔龙，不断冲刷、拓宽着他的经脉与丹田，元婴盘坐中央，周身缭绕着混沌气息，面目与谢衡一般无二，愈发凝实，隐隐透发出一丝属于化神期的法则波动。

“化神瓶颈，已近在咫尺。”谢衡能感觉到那层无形的壁垒，只要愿意，他现在就可以尝试引动天劫，冲击化神。但他并未急于求成。《万劫魔源经》的修炼，根基尤为重要，每一个境界都需要打磨到极致，引动远超常人的劫难，方能铸就无上魔基。他需要更多的积累，尤其是对法则的感悟。

心念一动，那承载着太古神魔碑文的暗红色石匣出现在手中。石匣入手冰凉沉重，上面的古老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在缓缓蠕动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蛮荒气息。

谢衡深吸一口气，指尖凝聚一丝混沌魔元，小心翼翼地将石匣上剩余的禁制层层剥开。当最后一道禁制消散的刹那——

“嗡！”

一股远比在拍卖场上感受时更加清晰、更加磅礴的苍凉气息轰然爆发，充斥整个洞穴！暗沉皮卷自动从石匣中悬浮而起，缓缓展开。

皮卷不知是何种神魔的皮肤鞣制而成，触感粗糙却蕴含着难以摧毁的韧性。上面那些扭曲的、仿佛天然生成的文字与图案，此刻仿佛活了过来，如同拥有生命的小蛇在皮卷上游动、组合、分离，散发出混乱、原始、却又直指大道本源的道韵。

谢衡屏住呼吸，魔神瞳无声开启到极致，幽深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些不断变化的碑文。

看不懂！

这些文字并非现今修真界已知的任何一种，甚至不像是人为创造的文字，更像是天地初开时，法则自然凝聚形成的道纹！其内涵博大精深，包罗万象，又充满了矛盾与混乱，仿佛同时阐述了创造与毁灭、秩序与混沌、生命与寂灭等对立统一的至高真理。

强行观摩之下，谢衡只觉得神识剧烈震荡，仿佛要被那混乱的道韵拉扯、撕裂，眼前甚至出现了种种幻象：有顶天立地的巨神咆哮星河，有狰狞恐怖的魔物吞噬世界，有宇宙生灭，有万灵轮回……

“噗！”

他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，不得不暂时闭上了魔神瞳，中断了观摩。

“好可怕的碑文！仅仅是拓印本，竟有如此威力！若非我神识经过多次淬炼，远超同阶，刚才那一下，恐怕神魂就要受创！”谢衡心有余悸，眼中却闪烁着更加炽热的光芒。

越难参悟，说明其价值越高！

他擦去嘴角血迹，没有立刻再次尝试。而是取出了那枚记载着《寂灭魔瞳》残篇的暗金色玉简。神识沉入其中，开始仔细参悟这门上古神通。

《寂灭魔瞳》的修炼法诀同样晦涩，但其核心意境，却是将神魂之力凝聚于瞳，引动天地间的寂灭法则，一眼望去，万物归墟，神魂寂灭。这与谢衡自行领悟的、融合了魔气与自身血脉之力的魔眼神通，在本质上有着极高的契合度，只是更加系统、更加深邃。

他之前吞噬清薇仙子时，便感觉到对寂灭之意多了一分理解。此刻静心参悟，结合自身施展魔神瞳的经验，顿时觉得豁然开朗，许多之前模糊不明之处，纷纷贯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