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近残骸,金属表面布满了腐蚀和撞击的痕迹,铭刻的符文早已失效。江辞以新生力量护住手掌,轻轻拂开表面的尘土和凝结的暗红色晶簇(像是干涸的血与能量混合产物)。舱门变形严重,无法正常开启。江辞并指如剑,灰蓝色锋芒在指尖吞吐,小心翼翼地将舱门边缘熔开一道缝隙。
向内望去,舱室内一片狼藉,布满灰尘和更多暗红晶簇。一具早已风化、与破损座椅融为一体的枯骨靠在角落,身上残破的衣物非丝非革,样式古老。枯骨手中,紧紧抓着一个巴掌大小、布满裂纹的金属筒。
江辞心中一动,伸手隔空摄取。金属筒入手沉重冰凉,筒身有几处明显的凹陷和划痕,但密封性似乎尚可。他尝试以神识探查,却被一层极其微弱的、即将消散的禁制阻挡。这禁制气息……与云梦遗地巡天司的阵法有几分相似,但又有所不同,更加……刚猛、暴烈。
没有时间仔细研究,江辞将其收起。目光扫过舱室其他角落,除了一些完全朽坏的杂物和几块黯淡的、疑似灵石碎渣的东西,别无他物。
“时间到!撤回!”沈清欢急促的传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江辞与龙芊雪毫不迟疑,立刻转身,以最快速度冲回掩体。另一边,敖烈等人也刚好返回,他们找到了一处相对完好的、内部中空的巨兽肋骨,以及几块蕴含微弱水汽的奇异半透明石头(疑似某种冷凝产物)。
第一次探索,收获寥寥,但至少证明了在月光间隙行动的可行性,并且获得了一件可能蕴含信息的古物,以及潜在的水源。
回到掩体,众人立刻分享发现。那几块“水石”在苍月之光的照射下(沈清欢用残留时序之力引导了一丝),果然凝结出少量冰冷但纯净的液体,虽然带着一丝矿物质的味道,但对干渴的众人而言无异于甘霖。江辞将金属筒交给沈清欢研究,她擅长破解禁制和解读古物。
接下来的一段时间,他们利用沈清欢捕捉到的每一次月光间隙(间隔长短不一,有时长达半个时辰,有时仅有十数息),小心翼翼地扩大搜索范围。找到了更多类似的“水石”,一些相对坚韧、可以制作简易工具的兽骨或金属片,甚至在一处疑似储藏室的残骸中,发现了几罐完全密封、内里物质已化为灰烬但罐体完好的容器(可能曾用于储存丹药或灵液,可惜内容物已失效)。
生存的物资依然极度匮乏,但至少有了最基础的保障,伤亡没有继续增加。
江辞的经脉在缓慢修复,新生力量恢复了一丝活力。但星源碎片的裂痕修复依旧缓慢,且他发现,在此地动用碎片力量时,消耗更大,效果却似乎受到某种压制。
沈清欢的研究则有了初步进展。她耗费大量心力,终于磨灭了金属筒上那层濒临消散的禁制。筒内并非纸张或玉简,而是一卷以特殊柔性金属薄片记录的信息。上面铭刻着一种更加古老、笔画如刀砍斧凿的文字,与云梦遗地的文字有相似之处,但更加简练、刚硬,充满了征战杀伐之气。
沈清欢结合《云梦巡天箓》外篇中提到的几种上古变体文字,艰难地解读着。
“……‘钧天壁垒’……第七戍卫兵团……侦察日志……”
“……遭遇‘渊秽’主力突袭……壁垒破损……死战……‘星炬’熄灭……逃生通道失效……”
“……坐标丢失……坠落于此‘葬星滩’……幸存者……建立临时据点‘苦棘营地’……等待救援……”
“……‘幽骸’活动加剧……‘三轮蚀月’影响神魂……必须找到‘净炎’或‘玄冰’核心……方可……”
后面的部分字迹模糊,或被某种力量侵蚀,难以辨认。
“钧天壁垒?葬星滩?苦棘营地?渊秽?幽骸?”沈清欢念出这些陌生的词汇,眉头紧锁,“这似乎是一份上古某个势力(很可能是巡天司所属或类似的守卫机构)的士兵日志。他们守卫的‘钧天壁垒’被名为‘渊秽’的敌人攻破,坠落在这片被称为‘葬星滩’的破碎之地。幸存者建立了‘苦棘营地’。日志提到了‘幽骸’和‘三轮蚀月’(应该就是我们看到的异月)的危险,以及寻找‘净炎’或‘玄冰’核心的重要性。”
信息零碎,却如同黑暗中透出的几缕微光。
“苦棘营地……还在吗?”龙芊雪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