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圈契约的冰冷与束缚——是禁锢,是约定,或许……也是一种保护与等待。
而他江辞自己……是什么?
是“钥匙”?是“囚徒”?是“契约者”?还是……一个独立的、拥有自己意志与道路的……“人”?
意识在痛苦中挣扎、思考、领悟。
茧外,时间无声流逝。
茧内,一场无声的、凶险万分的灵魂蜕变与力量整合,正在缓慢而艰难地进行。
那些在他体表交织冲突的三色光芒,虽然依旧明灭不定,但彼此冲撞的频率似乎在极其缓慢地降低,偶尔甚至会出现一丝极其短暂而微弱的、灰蒙蒙中带着淡金纹路与翠绿星点的和谐流转。
破裂的身体,在建木根须持续输送的温和生机滋养下,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,极其缓慢地修复着。
他依旧昏迷,依旧濒危。
但灵魂深处那点“自我”的火焰,在混沌的包容、生机的滋养、以及对残响的艰难理解中,非但没有熄灭,反而似乎……燃烧得更加凝实了一点点。
而在遥远的、江辞无法感知的茧外世界。
幽渊深处的那场暴动已经暂时平息。深渊存在在疯狂发泄、几乎拆了小半个洞窟却仍未找到江辞后,似乎因为消耗过度或受到某种限制,重新缩回了天坑底部那无边的黑暗与血光之中,只留下更加浓郁的怨毒与饥渴气息弥漫。那株建木分枝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,如同玉石化的雕塑,静静悬浮,所有生机似乎都已断绝,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。
沈清九死一生,拖着沉重的伤势,终于逃出了最危险的区域,暂时隐匿在一处相对安全的岩缝中。她脸色苍白如纸,气息微弱,但眼神却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。她服下身上最后几颗保命丹药,一边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调息疗伤,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江辞可能被带去的方向,以及如何在不惊动深渊存在和各路势力的前提下,重新返回寻找。
她的指尖,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赤红的本命凤羽。
涅盘之路,向死而生。
这一次,她绝不会独自离开。
而在昆仑外围,因幽渊异动和天降甘霖而聚集的各方势力,暗流涌动得更加剧烈。关于“神木将枯”、“深渊龙影”、“神秘钥匙”的流言以惊人的速度传播,更多的眼睛投向了这片古老而多难的山脉。
根须之茧内,江辞在残响与混乱中沉浮。
茧外,风暴正在酝酿,寻找与拯救的旅程,远未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