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约过了二十分钟，书房靠院子的那面落地窗前，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处，如同水面泛起涟漪般，一道扭曲的身影缓缓浮现、凝实。

正是恶木。它依旧保持着丑将的形态，但那双猩红的电子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。

“李主任，好敏锐的感知。”恶木沙哑重叠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寂静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。它没想到自己的跟踪竟然早就被发现了，而且对方还特意营造了这样一个相对“安全”的会面环境。

李笑愁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热气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：“暗影大帝座下的护法，什么时候也学会这种鬼鬼祟祟的把戏了？直接说明来意吧，我的时间很宝贵。”

恶木对于李笑愁这毫不客气的态度心中闪过一丝不悦，但想起暗影大帝的交代，还是压下了火气，干笑两声道：“李主任快人快语。那本护法也就不绕弯子了。上次大帝亲自来访，见识了贵方研究的……非凡潜力。大帝认为，我们双方之间，或许存在比单纯对抗更有利可图的选择。”

“合作？”李笑愁终于抬起眼皮，目光透过镜片，冰冷地审视着恶木，“就凭你们上次那几乎可称得上是‘强闯’的举动，以及……你们大帝那似乎并未完全恢复的实力？我凭什么相信，与你们合作，比维持现状更好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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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话语直指核心，毫不留情。

恶木电子眼闪烁了一下，抛出了暗影大帝授意的诱饵：“李主任是聪明人。你应该很清楚，你体内那位‘房客’，绝非善与之辈。它视你为工具，为苗床，何时将你彻底吞噬，或者在你失去利用价值后像垃圾一样丢弃，都只在它一念之间。与虎谋皮，终被虎伤。”

它顿了顿，观察着李笑愁的反应，见对方虽然面无表情，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，知道说中了要害，继续道：“但我家大帝不同。大帝欣赏的是你的才华，你的智慧。只要你愿意提供更多的丧暴病毒样本和相关研究数据，助大帝恢复力量，大帝可以承诺，未来不仅帮你彻底掌控，甚至……剥离你体内那令人作呕的虫子，让你获得真正的、完全的自由！届时，影界的权柄，未必不能与你共享。”

这番话说得极具诱惑力，描绘了一个摆脱控制、掌握自身命运甚至获得权力的美好蓝图。

然而，李笑愁听完，脸上却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。

“自由？权柄？”他放下茶杯，声音带着一种看透谎言的冰冷，“恶木护法，你不觉得，这听起来很像是一张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吗？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，与恶木隔着一层玻璃对视：“帮我掌控甚至剥离暴俎虫皇？说得轻巧！你们大帝若真有这个能力，上次见面就不会被它一道意能逼得几乎要动手，最后还灰溜溜地拿着一点样本离开！他自己尚且未能恢复全盛，拿什么来兑现这种承诺？”

李笑愁转过身，目光锐利如刀：“想合作，可以。但我李笑愁从不做亏本的买卖。告诉暗影大帝，想让我相信他的诚意，想获得更多他梦寐以求的病毒样本和技术，就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来。”

他伸出两根手指：“第一，证明你们有对付暴俎虫皇的有效手段，哪怕只是理论或者某种克制它的特殊能量信息。第二，展现出足以让我投资的价值，比如……帮我解决掉一些‘麻烦’，或者提供我急需的、连天天好集团都无法轻易获取的稀有研究资源。”

“否则，”李笑愁的语气斩钉截铁，“仅凭几句空口白话，就想让我背叛现在的‘合作伙伴’，去押注一个前景未卜的未来？恕我直言，这未免太过天真了。”

恶木被李笑愁这一连串毫不客气的反驳和质疑噎得够呛，猩红的电子眼剧烈闪烁，代表着其内心的怒火翻腾。它堂堂暗影护法，何时受过一个人类如此轻视和刁难？若不是大帝严令……

它强压下立刻动手给这个狂妄人类一个教训的冲动，沙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：“李主任的话，本护法会原封不动地带回给大帝。希望你不要为今日的决定后悔！”

“不送。”李笑愁冷漠地吐出两个字，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文件，仿佛恶木已经不存在。

恶木深深地看了李笑愁一眼，似乎要将这个敢于蔑视暗影大帝权威的人类牢牢记住。随即，它的身影再次如同融入阴影般，缓缓变淡，最终彻底消失在书房窗外。

看着恶木消失的方向，李笑愁放下手中的文件，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深深的算计。他何尝不想摆脱体内的怪物？但暗影大帝……同样不可信。在这两个非人存在之间周旋，如同在刀尖上跳舞，一步踏错，便是万劫不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