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牌卡在半空,离那个插槽还有三厘米。
它不转了,也不响了,就那么悬着,像根坏掉的U盘插在老电脑上。我手指发僵,右眼还在刺,像是有人拿针往里戳。前面那堆丧尸使徒也没动,一个个跪在地上,脑袋低着,绿眼睛盯着地板,安静得不像来打架的,倒像来上坟的。
可我知道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
刚才还咔哧咔哧啃服务器的家伙,现在连嘴都不张了。它们不是投降,是在等什么。
我慢慢把手收回来,工牌贴回胸口。那插槽“啪”地缩回去,蓝光一暗,整个机箱嗡了一声,像是不满意。
然后,机箱正面裂开一道缝。
一块屏幕弹出来,黑底红字,写着:“黑暗结局生成中”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进度 3%”。
我愣住。
这不是服务器,是台游戏机。
还是那种老式街机,带摇杆和按键的那种。顶部还贴着一张褪色标签,写着“请勿投币”。我伸手摸了下,机身滚烫,散热口呼呼冒热风,闻着有点像泡面桶底烧焦的味道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能存档吗?”我说。
没人接话。
岑烈靠墙站着,左眼那个美瞳裂了条缝,血顺着脸颊往下流。他抬手抹了一把,骂了句脏话。裴昭站他旁边,手里那把塑料剑还亮着,但光比刚才弱了。墨无痕蹲在控制台底下,鬼手上的蝴蝶结烧焦了一角,正用指尖抠按钮周围的缝隙。
我往前走两步,盯着那屏幕。
“黑暗结局生成中”下面,多了个进度条。每跳一下,世界就暗一分。头顶的裂缝原本透着点星光,现在全黑了,连风声都没了。
接着,第一只丧尸使徒站起来。
它没看我,也没看任何人,直挺挺走向机箱侧面一个方形口子,像投垃圾那样,一头扎进去。
砰!
火光一闪,它没了。
进度条跳到4%。
第二只跟着上,第三只也动了。
它们排着队,一个接一个跳进去,动作整齐得像军训。每跳一只,空气就沉一分,脚底的冰层开始发灰,裂出细纹。
我脑子炸了。
这不是献祭。
这是充电。
它们把自己的数据当燃料,喂给这个破游戏机,让它把世界往死里改。
“得关了它。”我说。
“怎么关?”裴昭问,“你刚才那工牌都插不进去。”
“不一定非得插。”我看向控制台下方,“有开关的地方,就不会没关的按钮。”
我蹲下去,用手扒拉散热口的挡板。冰面反光打上来,照到角落——有个红色按钮,藏在一堆线后面,表面光滑,像是从来没被碰过。
我伸手要按。
手指离按钮还有五厘米,它自己亮了。
不是红光,是白光。接着,按钮表面浮出一层投影,是裴昭的脸,睁着眼,嘴巴微张,像是刚被人拍了张证件照。
下面一行字弹出来:“确认抹除剑魂?”
我手停在半空。
裴昭在我身后冷笑:“你要是敢按,我就把你那件印着‘代码无bug’的卫衣剪成拖把。”
“我没想按。”我缩回手,“但这按钮有问题。它认人。”
墨无痕爬过来,趴在地上看了眼:“生物识别纹路。必须创世权限持有者主动触碰才能激活。”
“那就是我。”我说,“但它不想让我知道它要干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