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伸手去拿那张白纸。
指尖刚碰上纸角,金光猛地一缩,整张纸像活过来似的往里塌陷,变成一个旋转的漩涡口。一股巨力从里面拽我,脚底地面瞬间软化,整个人往前栽。
泡面碗“嗡”地浮起来,挡在我面前,碗底浮现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“老子不干了!”金光炸开,硬生生把我往后扯了半步。
“靠!”我骂了一声,差点被自己绊倒。
岑烈反应最快,一个箭步冲上来,手还没碰到我,整个人已经散成一堆五颜六色的传单,在空中拼出一只大手,死死抓住我的手腕。“别他妈一个人跑路!”他吼得震天响,声音还带着纸片摩擦的沙沙声。
裴昭蹲下,算盘往地上一磕,噼里啪啦打出一段节奏。不是音乐,也不是密码,就是那种午休时办公室里有人偷偷敲桌子的懒散节拍。地面跟着抖了三下,像是在回应。
墨无痕没说话,鬼手直接插进空气里,像捅破一层看不见的膜,另一头缠住我们仨的脚踝。他抬头看了我一眼:“大叔,走可以,一起走。”
那一瞬间,我听见了心跳。
不是自己的,也不是他们的——是四个心跳叠在一起,频率居然慢慢对上了。
泡面碗的金光顺着传单、算盘、鬼手流过去,最后汇成一道粗光柱,“轰”地打在那张纸上。无字白纸终于显形,墨迹一点点浮现:
【离职证明】
底下还有一行小字:
“持有者陆沉,因长期承受不合理劳动强度,精神压力超标,自愿脱离一切内卷体系,特此批准回归原初节点。附带权限:全员绑定,不可分割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念完,整张纸“哗”地展开,变成一张铺天盖地的金色请柬,边缘卷着火苗一样的符文。漩涡扩大,把我们四个全卷了进去。
天旋地转。
等我能看清东西时,我已经不在街上了。
头顶是星河,脚下也是星河,四面八方全是流动的数据光带,像极了公司年会时拉的那种廉价LED彩灯,但这次是真的能照见宇宙尽头。
我飘在中间,眼罩忽然开始发烫。左眼机械装置自动开启扫描模式,视野里蹦出一串串代码,可我没看懂几个。倒是右眼,黑眼圈好像淡了一点——估计是系统顺手给我调了下生物节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