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同时抬头。
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——摘了眼罩,创世权限归零,我也就不再是目标。可代价是什么?所有由我生成的世界都会坍缩,泡面行星、向日葵星门、虫族辣条贸易站,全得重来一遍。
更重要的是,我爹最后一次叫我小名的时候,我到底攥着什么?
不止是辣条?
我盯着桌上那碗冷掉的面,汤面早已不再冒烟,可就在那一瞬间,我仿佛看见汤底浮起一行小字:
**“合同编号:H-”**
那是我出生那年。
也是我爹最后一次叫我“小鱼”的日子。
我缓缓抬起手,指尖悬在眼罩卡扣上方。
岑烈猛地伸手拍在桌上:“你敢摘,我就把你绑去火星种向日葵。”
裴昭也开口:“你要是没了,谁来付美容院会员费?”
我笑了下,手放了下来。
不是因为怕,不是因为怂,是因为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她不是想杀我们。
她是想让我们自己打开门。
我把叉子插回面里,轻轻搅了半圈。
“接下来七十二小时,谁都不许提‘摘眼罩’这三个字。”我说,“谁提,谁负责请全宇宙吃一个月泡面。”
岑烈哼了一声:“那你先把那碗长绿毛的面倒了。”
“不吃白不吃。”我夹起一坨面条送进嘴里,“反正现在连记忆都能被当食材发酵,我还怕个毛。”
裴昭没再说话,只是默默把自己的眼罩往下压了压。
议事厅陷入沉默。
三个人,三双手,全都搭在眼罩上,像守着三台即将重启的终端。
头顶那碗泡面的残影还在,汤面静止,倒映出我们三人的脸。
然后,在某一秒,倒影里的我,嘴角微微上扬。
不是我做的表情。
我眨了眨眼,再看时,倒影已经恢复正常。
但我知道——
她已经开始,往我们梦里,埋种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