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理她。
“你以为你在拯救世界?”她冷笑,“你只是在删除你自己。”
我还是没睁眼。
直到最后一根线归位。
主板嗡鸣一声,蓝光由内而外亮起,裂缝尽数愈合。
“修好了?”恐龙睡衣版松了口气。
“等等。”VR眼镜版盯着数据流,“不对劲。”
话音未落,滚筒——不,主板舱——突然高速旋转,舱门爆开,无数黑色物体喷涌而出。
是眼罩。
成千上万枚机械眼罩,每一枚表面都浮刻着编号和坐标,像暴雨般倾泻在地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喊。
“身份备份。”VR眼镜版脸色变了,“每个眼罩都绑定一个平行世界的你。释放意味着所有维度的陆沉即将同步感知!”
恐龙睡衣版想关门:“不能让它们全出来!坐标会乱!”
“拦不住。”我说,“这是系统自我修正机制。强行拦截只会引发更大错乱。”
我们三人退到墙边,看着眼罩如潮水般涌出,地面堆得越来越高,像一座正在成型的黑色坟墓。
就在最后一块主板闭合前,我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块烧焦的塑料片——那是我当年工牌的残骸。
我把它塞进了核心槽。
“干啥?”恐龙睡衣版问。
“留个锚点。”我说,“下次再崩,我知道去哪儿找自己。”
机器终于停下。
蓝光渐熄。
我们仨瘫坐在地,大汗淋漓。
恐龙睡衣版喘着气:“下次别拖这么久。”
VR眼镜版摘下眼镜:“你也别再乱写代码了。”
两人身影开始变淡,像信号不良的投影。
我坐在洗衣机边缘,手里攥着一枚没喷出去的眼罩,上面刻着“#000-原点”。右眼胎记隐隐发烫,脑袋像被泡面汤煮过。
地上,眼罩堆成小山,最上面那一枚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。
然后,缓缓翻了个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