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左手还插着泡面叉子,光柱正对着城墙第七层通风口,头顶十七道时间线像晾衣绳似的挂着,谁也不敢乱动。
然后那光柱突然打了个嗝。
不是比喻,是真的发出“咕”一声,像是老冰箱压缩机启动前的抽搐。紧接着,顶端猛地一扭,像被谁拧了半圈,一道漆黑裂缝“唰”地撕开,边缘参差得像狗啃过。
裴昭站得最近,他刚抬手想顺一下刘海——这人宁可断头也不让发型出问题——结果发尾刚扬起来,就被裂缝吸住,整缕头发像面条一样被扯进虚空。
他整个人跟着往前滑,皮鞋在金属地上刮出两道白印。
“卧槽!”岑烈想扑上去拉人,刚迈一步就被弹回来,后背撞上齿轮残骸,“咚”一声响得跟敲锣似的。
我眼角扫到裂缝里飘出的东西:十七个重叠画面,全是裴昭死状。一个他脑袋卡在石像嘴里,嘴还张着,像是临终前在喊“定型喷雾”;另一个他脊椎被藤蔓绞成麻花辫,发胶瓶滚了一地;还有一个,心脏被机械手捏爆,血溅在他新买的限量款发带边缘。
真实得离谱。
裴昭自己也僵了,瞳孔放大,嘴唇微动,估计脑子里正在循环播放“我不能秃着死”。
空气里浮出半透明数字:【00:07:19】
跳了一下:【00:07:18】
再跳:【00:07:17】
和他心跳对得上拍。
系统终于冒泡:【检测到‘必死预兆’,建议放弃抵抗,躺平可延缓3.2秒】
我翻白眼:“你闭嘴吧,倒计时最烦人了。”
右手往地上一拍。
【波动刻印·满级】直接炸开,不是涟漪,是整片大地像被盖了章,一圈符文阵“噌”地亮起,把裂缝底部死死封住。裂缝剧烈抽搐,像被掐住喉咙的蛇,十七种死法画面瞬间转移目标——全冲进了岑烈眼里。
他“嗷”一嗓子,双瞳暴凸,眼白瞬间染成猩红,瞳孔裂出十七道竖纹,每道映出一种死法细节:
我被U盘数据流从眉心贯穿,脑后喷出蓝烟,表情还保持着“这bug好熟”;
墨无痕鬼手逆生长,皮肤裂开,赫尔德的脸从掌心钻出来,嘴角咧到耳根;
他自己跪在熔炉前,安图恩幼体张嘴把他整个吞下去,只剩一只脚露在外头,鞋带还系着蝴蝶结。
更邪门的是,这些画面开始往外渗现实。
地面“滋啦”冒出黑色油状物,形似虫族女王足印,踩在哪块金属板上,哪块就融化成浆;
头顶虚空中,齿轮虚影缓缓闭合,发出绞肉机般的闷响,连带着空气都在震。
“别看!”我一把扯下卫衣帽子,兜头罩住岑烈脑袋,“当自己是色盲!现在!立刻!”
他条件反射闭眼,血瞳暂时收敛,喘得像跑了十公里。
裂缝在符文压制下缩成一条细缝,裴昭“啪”地掉下来,我顺手接住,落地时还帮他理了理额前碎发——发型毫发无伤,连发胶弧度都没变。
他昏迷三秒,睁眼第一件事是摸头。
确认发型完好,才问:“我进去多久?”
“风吹乱发那一瞬。”我说,“没进。”
他松口气,手一松,掌心掉出一块生锈怀表,表盖磕在地上“叮”一声。
我捡起来,打开盖子。
内侧有浮雕纹路:一个小雕像,戴眼罩,站姿嚣张,正是初代阿修罗经典造型。雕工挺萌,线条圆润,像我大学时用橡皮刻的那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