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环的蓝光熄了,我掌心还贴着地,指尖能感觉到岩层底下传来新的震动。不是刚才那种抽筋似的高频抖动,而是沉下去的、有节奏的搏动,像谁在睡梦里打着呼噜。
花蜜河不动了。
整条河从流动变成凝固,金液表面泛起一层薄膜,像是冰箱里的糖浆结了层皮。然后——
它开始反向蠕动。
金线顺着我们来时的路往回爬,像倒带的录像,把我们一路踩出的脚印重新裹上蜜。但到了那圈金属环的位置,就卡住了。纹丝不动。
“行啊,还挺记仇。”我收回手,甩了甩发麻的指头,“你画你的线,我留我的圈,谁也别想赖账。”
岑烈蹲在河边,拿刀尖戳了戳那层膜:“这玩意儿咋还学会记地图了?刚才不还是个瞎子?”
“它没瞎。”裴昭站在我侧后方,剑没出鞘,但手指一直搭在柄上,“它一直在看。只是现在才决定让我们看见它想让我们看的东西。”
话音刚落,上游的雾气裂开了。
不是被风吹散,是硬生生被撑开的。一个巨大的拱形结构缓缓浮现,表面湿漉漉的,布满起伏的褶皱,血管一样的东西在里面一跳一跳。拱门内侧挂着黏液,滴滴答答往下掉,每一滴落地都发出“咕啾”一声,跟煮熟的年糕扯丝似的。
“这……是嘴?”岑烈往后退了半步,“还是特大号鼻孔?”
“是门。”我说。
他们仨都看我。
我没解释。左眼罩又烫了,这次不是系统弹提示,是内部在发热,像手机玩太久要降频。但我清楚知道——这地方认得我留下的标记。它不是被动显现,是主动回应。
花蜜河的尽头,就是女王巢穴的入口。
“所以咱们真要往这张嘴里走?”岑烈挠头,“万一进去发现是个自助火锅店呢?服务员还是八爪鱼成精。”
“那你正好点个触须拼盘。”裴昭冷笑,“记得加麻加辣,别浪费人家一片心意。”
墨无痕一直没说话。他站在最后面,右臂鬼手垂着,指尖微微抽搐。刚才那阵子他差点又被拉进去,现在脸色还是白的。但他眼神清醒,盯着那拱门看了足足十秒,突然低声说:“这不是生物。”
“啥?”岑烈扭头。
“肌肉层下面有齿轮。”墨无痕声音很轻,“传动轴嵌在软组织里,润滑用的是花蜜。这不是天然长出来的,是造的。”
我眯眼一看,还真。
那些跳动的血管间隙里,隐约能看到金属反光。一圈圈环状结构嵌在肉壁中,像某种巨型机械的活塞套筒。这地方根本不是什么虫族老巢,是台包了肉皮的机器。
“赫尔德的审美越来越差了。”我嘀咕,“上次好歹还装个服务器机柜,这次直接拿血肉当外壳。”
话刚说完,拱门深处传来一声吞咽。
“咕噜——”
整个地面跟着震了一下。我们脚边的金液荡开波纹,像被人从底下咽了口唾沫。
岑烈反应最快,拔刀就冲。
“花蜜就在那舌头尖上!还等啥!”
刀锋划出一道红光,直奔拱门深处。我甚至没来得及喊停,他已经跃到半空,整个人带着一股莽劲儿劈了进去。
我抬手就想拦,可比手更快的是系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