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珠还在半空悬着,映出那个穿校服的背影。他握笔的手很稳,一笔一划写下的不是代码,是小时候我最怕看到的东西——家长签字栏。
“这玩意儿成精了?”岑烈嗓门刚提起来,地面咔地裂开一道缝,把他后半句话震得卡在喉咙里。
我盯着那行逐渐凝实的电子字:【请于23:59前完成今日任务提交】。
不是系统提示,也不是战斗指令。这是……打卡提醒。
裴昭剑尖微颤:“它在用你的生活规律反向编译规则。”
墨无痕鬼手贴地,黑烟刚冒出来就被弹开,像是碰到了无形屏障:“不止。它已经开始重构逻辑链了。刚才那句‘补交可延至明日’,是根据岑烈的话动态生成的反馈机制。”
我低头看脚边碎掉的泡面碗。油渍在血色月光下泛着光,弯弯曲曲连成线,居然组成了微型电路图的样子。
【咸鱼分析2.0加载中:检测到情感残留数据包,来源——童年自我认知模型】
【警告:内在审查机制已实体化,建议避免触发责任联想词】
我差点笑出声。
合着我小时候被我妈念叨“不写完作业不准睡”的阴影,现在真成了能封印我的天道法则?
“所以现在它是把我脑子里的负罪感当管理员权限用了?”我说,“谁设计的系统这么损?”
“是你自己。”墨无痕冷冷道,“每一次拖延、每一次侥幸、每一次边吃泡面边安慰自己‘明天再改’,都在给这个模型喂数据。”
岑烈一脚踹翻旁边倒地的哨兵残骸:“那我现在就说一句——老子从没按时交过作业!”
话音落,残骸表面浮现出一行新字:【补交通道已开启,请扫码支付滞纳金】。
我们仨全愣住。
裴昭缓缓转头:“它……还带套现的?”
我蹲下来,手指抹过那行字,油渍混着血迹蹭了一手。突然明白过来:“不对。它不是要管我,是要让我自己管住自己。这套逻辑的核心不是命令,是愧疚。”
“所以只要你说‘我没做完’,它就能合法压制你。”墨无痕眯眼,“而现在,它正试图把这种情绪扩散到整个森林。”
话刚说完,空气嗡了一声。
地面裂缝扩大,齿轮树根开始逆向旋转,发出老式打印机换纸时的咔哒声。紧接着,半透明文字一条条浮现在空中:
【禁止暴力行为】
【禁止破坏公共设施】
【请按时提交任务报告】
【夜间施工需提前申请】
岑烈抬手就想骂,结果声音卡在嗓子眼,像被人远程点了静音。
裴昭剑气刚起,还没离体就散了,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掐灭。
我摸了摸左眼罩,机械部件轻微震动,传来一阵熟悉的麻痒——那是系统被干扰的信号。
“行啊。”我把卫衣帽子往后一扯,露出两个黑眼圈,“三十岁的人,天天加班到凌晨都没人说我违反生活秩序,你现在拿小学班规压我?”
没人回应我。
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——那些悬浮的条例文字,正随着齿轮逆转,一点点往下沉,像是要刻进大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