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管事这才接着道:
“……都安排妥当了。只是老爷,您那侄儿终究姓俞,真会为了个外人告发咱们?要是把这老狗打死了,咱们这大半年的工夫,可就白费了。”
“你懂个屁!”
俞嶂脸上的肉一哆嗦,
“老二家这小王八蛋,清高得很!自从进了清华殿,恨不得跟老子断绝来往!”
他越说越气:
“也不想想,当年要不是老子我大把大把的灵石供着,就凭老二那穷教书的,这小王八蛋能有今天这风光?”
赵管事连连点头:“确实,有点忘恩负义了。亏得老爷还专程给他设接风宴,三请四请的,他才勉强答应。”
“你以为老爷我贱得慌,非舔着他?”俞嶂招招手,让仆人扶他站起来,“还不是想借一点清华殿的威风?”
他手指着赵管事,凶狠地道:
“你,今晚就给我守在这儿!务必逼出秘方!要是逼不出……”
“天亮之前,这里必须处理干净。不能留一丝血腥气,明白吗?”
石牢里头。
墨辛再一次被冰水泼醒。
他艰难地睁开眼,看见自己十根手指的指甲缝里,已被一根根削尖的竹签钉满。
鲜血顺着竹签慢慢往下淌,一滴,一滴,砸在潮湿的石地上。
他闭上眼,不再看。
不是不怕。
只是更怕辜负。
身体深处,那缕与陈望相连的生死契感应,微弱却顽固地跳动着,成了此刻唯一的热源,唯一的笃信。
他知道。
自己若死在这里,那个少年一定会知道。
也一定会……
让这些人,付出代价。
“臭老头,你再不开口,老子这根银针就扎进去了!你活过天亮,懂吗!”
墨辛望着眼前那个针尖,越来越近,不由一阵心悸!立即闭上了眼睛。
也好。
至少,那丹方……没从自己嘴里漏出去。对得起主人两次活命之恩。
就在他绷紧最后一丝心弦,准备迎接最终一刻时——
油灯的火苗,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。
不是风。
地牢没有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