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伏下身,并非用眼,而是将双手十指深深插入尚有余温的焦土之中。
体内土石灵元,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导而出,如同无数条细微的根须,以他的掌心为原点,向着废墟四周急速蔓延。
他的感知,在这一刻与大地短暂相连。
无数杂乱的信息涌来——百姓的脚印、救火时泼洒的水渍、散落的物品……
找到了!
一丝异样的“痕迹”被他捕捉。
那并非普通的脚印,而是残留着一缕极其微弱、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燥热火气的灵元波动!
这波动微弱到几乎消散,但在陈望此刻细致入微的感知下,依旧无所遁形!
他立刻起身,沿着这丝几乎不可见的“线”追踪而去。
痕迹穿过小巷,指向主街。
然而,一到人来人往、车水马龙的主街,那本就微弱的痕迹,瞬间被无数杂乱的气息冲得七零八落,戛然而止。
陈望站在街口,面沉如水。
他想起前世听闻的一句话:罪犯,总会出于某种心理,返回现场。
他立刻折返,在望东安废墟对面的一处屋檐阴影里坐下,将灵识最大程度地扩散出去,笼罩着方圆数十米。
他心如止水,监视着经过的每一个人,他们的表情、低语、甚至心跳的细微频率,都在他灵识的扫描下暴露无遗。
从日上三竿到金乌西坠,再到夜幕笼罩。他跟踪了数十名可疑之人——
有假意安慰、实则眼中藏着幸灾乐祸的同行对手;有眼神飘忽、在废墟边缘逡巡、想趁火打劫的市井无赖。
也有几名步履匆匆、身上带着微弱灵力波动,却与那火气痕迹截然不同的低阶修士。
然而, 皆非那纵火元凶。
围观者渐渐散去。
那两家受牵连的邻居此刻终于按捺不住,找上茫然坐在废墟边的赖冬,吵闹不休,索要巨额赔偿。
赖冬无精打采,让他们回去列一份损失清单。
那两家人眼中闪过窃喜,忙不迭地走了。边走还边低声窃语。
商量着要将哪些陈年旧物、甚至莫须有的“营业损失”都一并计入清单。
陈望听得真切,心中无语:真是人心叵测,竟还有如此趁火打劫之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