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——洛竹君,那双冰冷的玄冰眼眸,淡淡地扫过下方混乱的溶洞,扫过那悬浮的巨图,扫过祭坛上的凶手,最后,目光在阁主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瞬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不高,甚至有些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仿佛能穿透一切喧嚣、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“冷”意。
“闹。”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随着这个字落下——
“咔、咔、咔……”
一阵极其细微、却清晰无比的、仿佛冰层急速冻结蔓延的声音,瞬间响彻整个溶洞!
以洛竹君立足的“天窗”边缘为起点,一层晶莹剔透、仿佛由最纯净的月光凝结而成的冰霜,如同活物般,沿着洞壁、沿着垂落的钟乳石、沿着地面、甚至沿着那些狂舞的魂潮与藤蔓…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,疯狂蔓延、冻结!
冰霜所过之处,狂暴的魂潮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,尖叫戛然而止,虚幻的身影迅速凝实、冻结,化作一座座姿态各异的冰雕!色彩斑斓的藤蔓也瞬间僵硬,表面覆盖上厚厚的冰层,然后寸寸断裂!
就连那汹涌澎湃的“愿怨”之气洪流,以及从“天窗”倾泻而下的银紫月华,在触及这奇异冰霜的瞬间,流速也骤然减缓,仿佛被无形的力量“凝固”!
整个溶洞,在短短两三个呼吸间,从极致的混乱与狂暴,变成了极致的……死寂与冰封!
唯有祭坛周围,以及那幅悬浮的巨图,似乎被某种力量保护着,冰霜蔓延到其边缘便停滞不前。但那股冰寒死寂的气息,已然笼罩了整个空间,连带着溶洞内原本“虚浮华美”的意境,都被一种更加本质、更加绝对的“寒冷”所压制、侵蚀!
白衣凶手脸上的震惊与恐惧,已经彻底转化为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与疯狂。他死死盯着天窗边缘的洛竹君,声音嘶哑尖厉:“洛……洛竹?!你……你怎么会……你怎么能离开‘寒渊’?!都灵君他……”
他似乎认得来人,且对其出现感到难以置信。
洛竹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甚至,眼神都未曾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。那双冰冷的玄冰眼眸,只是静静地,落在了凶手左手虚托的、那滴混沌灰黑的“墨滴”上。
然后,他再次开口,依旧是那没有起伏、却带着绝对命令意味的一个字:
“来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——
那滴悬于凶手掌心、正与上方巨图核心产生微妙共鸣、即将被“绘制”入画的灰黑“墨滴”,猛地一颤!
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,它竟脱离了凶手的掌控,化作一道灰黑色的细线,无视空间距离,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,径直飞向了天窗边缘,洛竹君伸出的、一只同样苍白修长、却仿佛由冰玉雕成的手中!
洛竹君五指虚握,那滴蕴含着“深渊之种”侵蚀之力、月华愿怨、以及凶手邪念的灰黑“墨滴”,便稳稳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,滴溜溜旋转,内部的星辰幻灭景象似乎都因这极致的冰冷而变得迟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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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!”白衣凶手目眦欲裂,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咆哮,再也顾不得维持与巨图的联系,右手猛地收回,双手同时结印,全身爆发出刺目的银紫邪光,就要不顾一切地扑向洛竹君,夺回那关键的“墨滴”!
然而,洛竹君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
眼神中,依旧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片纯粹的、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。
“聒噪。”
他又吐出两个字。
这一次,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那白衣凶手周身爆发的银紫邪光,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猛地掐灭,瞬间黯淡下去!他整个人如同被冻结在了琥珀中的虫子,僵立在祭坛顶端,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,只剩下瞳孔深处,那无法言喻的、源于生命本能的、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恐惧与绝望。
他甚至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,连思维仿佛都被那绝对的“冷”意所冻结。
溶洞内,死寂无声。
只有冰霜在无声蔓延,将一切定格。
洛竹君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掌心悬浮的灰黑“墨滴”。他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,指尖轻轻点向“墨滴”中心。
“净。”
指尖触及“墨滴”的刹那,一点纯粹到极致、仿佛能洗涤一切污秽、却又冰冷到极点的白光,自他指尖绽放,迅速浸染了整个“墨滴”!
灰黑的颜色如同被漂洗,迅速褪去,内部的星辰幻灭、万物凋零景象也如同被擦拭的污迹,逐渐模糊、消散。那混杂的月华、愿怨、邪念,以及属于“深渊之种”的侵蚀之力,在这纯粹冰冷的白光之下,如同遇到克星,迅速被分解、净化、还原成最基础的、无害的能量粒子,随即……彻底湮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