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来后,只觉此身已非彼身,脑中多了无数彼世见闻学问。
臣飘零至此,得见天颜,只愿以此残躯,所学微末,助陛下延年益寿,强我大秦,扭转那……那梦中惨祸!
臣屡次与赵高相争,非为私怨,实因此獠包藏祸心,乃亡国之兆啊陛下!”
他声泪俱下,将“穿越”包装成“预知梦”,将已知历史作为“梦境”呈现,既解释了自身来历,又点明了最大危机,更表明了自己“辅佐明君、避免悲剧”的立场。
始皇的剑尖,在秦风咽喉前寸许停住,剧烈颤抖。
他死死盯着秦风,仿佛要将他看穿。
秦风的目光坦然、悲愤、决绝,没有一丝闪躲。
良久,始皇手中长剑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踉跄后退,跌坐在榻上,以手覆面,肩头耸动。
静室中,只剩下始皇粗重的喘息和秦风压抑的抽泣声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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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,始皇放下手,抬起头。
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,但其中的疯狂与混乱已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森寒,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决断。
“你……所言梦境,具体如何?赵高……胡亥……他们,是如何做的?”始皇的声音嘶哑,仿佛金属摩擦。
秦风知道,最关键的一步,成功了。
始皇信了,至少信了大半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“讲述”那段“梦境”:沙丘之变,篡改遗诏,逼死扶苏,杀害蒙氏兄弟,屠戮始皇诸子,指鹿为马,苛政暴虐,民不聊生,陈胜吴广起义,刘邦项羽争霸……他避开了具体细节(以免过于惊世骇俗),只勾勒出大致的脉络和关键人物的结局,尤其是胡亥的昏庸、赵高的狠毒、扶苏的冤死、蒙氏的悲剧,以及天下崩乱的惨状。
每听一句,始皇的脸色就阴沉一分,眼中的杀意就浓烈一分。
当听到自己最看重的长子扶苏被逼自杀,听到蒙恬、蒙毅这样的忠臣良将被冤杀,听到自己的子女被胡亥和赵高像猪狗一样屠戮殆尽时,他浑身散发出的寒意,几乎让静室凝结成冰。
“够了!”
始皇猛地挥手,打断了秦风的叙述。
他闭上眼,胸膛剧烈起伏,似乎在强行压制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怒火。
许久,他睁开眼,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“此事,还有谁知?”
“天知,地知,陛下知,臣知。”
秦风叩首,“臣不敢,亦不能对第二人言。”
“好。”
始皇缓缓点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今日所言,若有半字泄露,诛九族。”
“臣,万死不敢!”
始皇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秦风,望着无尽的夜空,缓缓道:“赵高……胡亥……好,很好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刻骨的恨意和血腥味。
“朕,还没死呢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如刀,看向秦风:“依你之见,朕,现在该如何?立刻杀了赵高?废了胡亥?”
秦风心头一紧,知道最艰难的考验来了。
他沉声道:“陛下,臣以为,不可。”
“哦?为何?”始皇目光锐利。
“陛下,赵高侍奉陛下多年,深得信任,党羽遍布朝野,尤其在宫中、中书府,根深蒂固。
若无确凿证据,骤然杀之,恐其党羽狗急跳墙,酿成大祸。
胡亥公子,毕竟是陛下骨血,若无大过,贸然废黜,易动摇国本,引发诸公子纷争。”
秦风冷静分析,“且,梦中之事,毕竟只是梦。
赵高、胡亥此时并未行悖逆之事,若以此为由处置,难以服众,反令朝野猜疑,有损陛下圣明。”
始皇沉默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。他知道秦风说得有道理。
身为帝王,不能仅凭一个“梦境”就诛杀重臣、废黜皇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