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监正,” 蒙恬看向一直沉默坐在下首,脸色有些苍白的秦风,“此次大捷,你与你所制之地雷、霹雳车,居功至伟。本帅定当奏明陛下,为你请功。你且随中军行动,天工院工匠及剩余军械,亦需你妥善安排。”
秦风站起身,拱手道:“大将军过誉。此战全赖大将军运筹帷幄,将士用命,秦风与天工院,不过略尽绵力。将士伤亡……秦风心中实在难安。” 他语气低沉,眼前似乎还晃动着昨日战场那尸山血海的惨烈景象,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濒死的惨嚎,依旧在耳边回荡。地雷和火药包威力巨大,杀敌无算,但也让战争变得更加残酷。他虽知这是保家卫国,但身为后世之人,亲眼见到自己“发明”的武器造成如此大规模的杀伤,心中难免复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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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恬深深看了他一眼,似能理解他心中所想,沉声道:“秦监正心怀仁义,此乃仁者之心。然,北疆胡患,自前朝至今,荼毒边民久矣。匈奴、东胡,屡屡南下,烧杀掳掠,所过之处,十室九空,妇孺被掠,丁壮被杀,其惨状,更甚今日战场。我辈军人,持戈卫国,以战止战,以杀止杀,方是真正的大仁。若非你之地雷、霹雳车,昨日饮马川伏尸流血者,便是我大秦将士,是关中、北地的百姓父母。此战,打出我大秦三十年北疆太平,功德无量。”
秦风闻言,心中稍安,知道蒙恬所言是实。胡患之苦,他虽未亲历,但史书所载,触目惊心。他郑重行礼:“大将军教诲,秦风铭记。天工院上下,定当竭尽全力,修复军械,救治伤员。”
“好。”蒙恬点头,转而望向帐外,目光锐利如鹰,“传令全军,休整三日,救治伤员,清点缴获,修复军械。三日后,按方才部署,分路进击!”
命令下达,秦军这台高效的战争机器再次隆隆开动。除了必要的警戒和打扫战场部队,大部分士卒得到了难得的休整。军医营忙得脚不沾地,秦风也带着天工院的工匠,投入到救治伤员和修复霹雳车的工作中。缴获的物资堆积如山,专门的军需官带着辅兵、民夫日夜清点、分类、登记、转运,尤其是那数以十万计的牛羊马匹,需要大量人手看管、驱赶。
三日后,伤势稍轻的秦军将士,重新变得斗志昂扬。在蒙恬的部署下,数路大军,如同出鞘的利剑,向着北方、东方、西方,迅猛出击。
王离率领四万步骑,以缴获的战马补充骑兵,向北越过阴山缺口,深入敕勒川草原。此时的草原,早已风声鹤唳。侥幸从饮马川逃回的溃兵,将秦军的恐怖(尤其是会爆炸的“妖法”)传播开来,沿途匈奴部族闻风丧胆,根本不敢抵抗,要么望风而逃,驱赶着牛羊向北迁徙,要么直接就地投降,献上牛羊马匹,只求活命。王离大军所到之处,几乎未遇像样抵抗,一路横扫,收复了被匈奴占据的大片丰美草场,缴获牛羊牲畜不计其数,解救被掳掠的边民数千人。
苏角率两万精兵,向东逼近东胡势力范围。东胡人本就慑于秦军兵威,其参与南下的主力又在饮马川损失惨重,闻听秦军东来,其王庭惊恐万状,连忙派遣使者,携带重礼和几名“煽动南下”的贵族头颅(真假不论),赶到苏角军前请罪,表示愿臣服大秦,岁岁朝贡,绝不南犯。苏角勒兵边界,严词斥责,令其交出所有参与侵扰边境的部族首领,并赔偿战马五千匹,牛羊十万头。东胡王庭咬牙应下,苏角这才“勉强”接受其投降,但勒令其后退三百里游牧,并派遣质子入咸阳。
西路的李信,率一万五千步骑,巡弋至月氏边界。月氏人同样胆寒,其王同样派使者谢罪,献上厚礼,并承诺断绝与匈奴往来,开关互市。李信同样严加申饬,迫使其交出部分曾侵扰陇西的部落首领,并索要战马三千匹,骆驼千峰,以示惩戒。
而蒙恬自率中军主力,以饮马川大营为根基,分兵收复、接管河套地区的秦朝旧郡县——九原、云中、雁门等地。这些地方在秦末动荡和匈奴南下中,或残破,或曾被匈奴、溃兵占据。秦军到来,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,残存的匈奴势力和小股盗匪望风而逃。蒙恬一边派兵清剿残敌,一边安抚百姓,修缮城防,从内地迁徙人口充实边塞,重新建立起有效的统治。
追击、扫荡、震慑、重建……秦军的行动高效而迅猛。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,捷报如同雪片般飞向中军大帐,又由信使以八百里加急,驰向咸阳。
“报!王离将军攻占狼山南麓,斩匈奴残部首级八百,获牛羊五万!”
“报!苏角将军迫东胡王庭献马五千,牛十万头,其王子不日将启程赴咸阳为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