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并非所有人都被右贤王说动。
几个实力保存相对完好、或者与右贤王素有嫌隙的大部落首领,如左大将、以及东部几个大部落的首领,则保持了沉默,甚至隐隐流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。
他们损失相对较小,尚有回旋余地,不愿再跟着右贤王去冒险,更倾向于向北或向东迁徙,寻找新的草场,或者与其他部落贸易渡过难关。
右贤王看在眼里,恨在心里,但此刻也无力强行约束。
他能组织的,主要是自己的本部、以及那些损失惨重、急于求活的中小部落,兵力大约还有四万骑,但士气低落,装备不齐,更像是一群被饥饿逼急了的乌合之众。
就在匈奴各部为粮草焦头烂额、右贤王强行整合力量准备再次南下之时,一个幽灵般的身影,悄然出现在漠北的另一个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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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曼单于的太子,年轻的冒顿,并未如右贤王所想的那样隐匿在某个偏远部落瑟瑟发抖。
相反,他一直在暗中活动。
狼吻峡之败,父王被擒,对他而言是巨大的危机,也是前所未有的机遇。
右贤王暂摄大权,排挤异己,反而将许多对头曼单于尚有忠诚、或对右贤王不满的势力,推到了他这一边。
冒顿继承了父亲的政治智慧和冷酷心肠,甚至青出于蓝。
他深知,在草原上,实力和威望才是硬道理。
右贤王如今威望扫地,内部离心,正是他收拢人心、积聚力量的好时机。
他派出心腹,秘密联络那些对右贤王失望的部落首领,尤其是左大将等人,许以重利,共谋大业。
“右贤王无能,葬送我匈奴主力,今又丧我积蓄,引我族类于死地。其人刚愎自用,难成大事。太子乃大单于正统,英明果决,当承大统,带领我匈奴走出困境。”
冒顿的使者如是说。
一些部落首领动摇了。
比起声名狼藉的右贤王,年轻但血统正统、且看起来沉稳有谋略的冒顿,似乎是个更好的选择。
尤其是,冒顿承诺,不会在此时强行南下与秦军硬拼,而是会带领大家向北、向东寻找新的生路,并与东胡、月氏等势力周旋,通过贸易、甚至有限的劫掠来渡过难关。
虽然支持者还不多,但一个以冒顿为核心的、反对右贤王的政治联盟,已悄然成形。
匈奴的内部分裂,从暗流变成了明潮。
秦军北疆大营。
蒙恬很快收到了腹?小队带回来的确切消息,以及斥候从漠北传回的情报:匈奴粮草被焚,损失惨重,各部矛盾激化,右贤王威信大跌,正在强行纠集部分部落,准备再次南下掠边,目标很可能是秦军外围的屯田点和边民。
同时,也有迹象显示,匈奴太子冒顿在暗中活动,拉拢部分部落,与右贤王不睦。
“好!巨子一把火,烧出了匈奴的生死劫!” 蒙恬精神大振,立刻召集众将议事。
“匈奴粮草被焚,必然狗急跳墙。右贤王为挽回威信,必会铤而走险,南下抢掠。然其部众饥疲,士气低落,已无战心,此乃乌合之众,不足为惧。”
蒙恬分析道,“其所恃者,无非骑兵机动,分股掠边,使我防不胜防。我若分兵把守各处屯田,则正中其下怀,兵力分散,易被各个击破。我若集结主力寻求决战,彼又可避而不战,迂回袭扰。”
“大将军之意是?” 王离问道。
“将计就计,诱敌深入,聚而歼之!”
蒙恬手指沙盘,“匈奴此次南下,意在抢粮,必趋我屯田密集、防御相对薄弱之处。我可故意示弱,将部分屯田点的守军撤走,只留老弱妇孺和少量粮食、牲畜为诱饵。同时,将精锐骑兵和车弩营,预先埋伏在其必经之路两侧的山谷、密林之中。”
他继续部署:“令各边城、堡垒,加强戒备,但紧闭城门,对城外‘被袭’的屯田点,只作象征性救援,甚至可弃之不顾。待匈奴抢掠得手,志得意满,装载抢获之物,行动迟缓、队形散乱之时,我伏兵尽出,截断其归路,车弩阻其冲锋,骑兵两翼包抄,步卒正面压上,必可大破之!”
“至于其可能的分兵多路,” 蒙恬看向韩信,“韩将军,你可率本部精骑,并配以车弩营一部,为游骑,机动策应。哪路匈奴冒进,或劫掠后撤退,你便相机截击,务必不使一人一马带着抢掠之物安然北返!”
“末将遵命!” 韩信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,这种机动歼敌的任务,正合他意。
“其余各部,依令行事,多设疑兵,广布斥候,务求将此股南下匈奴,全歼于我边境之内,使其不敢再存南下侥幸之心!” 蒙恬斩钉截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