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,工艺。
混合的均匀度、干燥度、是否需加入其他助剂或钝化剂?
混合时是干混,还是以某种液体湿润后混合再干燥?
混合的工具,绝不能用金属,需用骨、木、瓷。”
“四,封装与引燃。
药粉是松散使用,还是压实?用何物封装?
陶罐、纸包、铁壳?
引信用什么材料?浸泡过药粉的麻绳?还是专用的引火药?”
他一条条列出,思路清晰,将一项危险而模糊的探索,分解成了可执行、可记录、可分析的实验步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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禽滑厘和屈炎听得连连点头,眼中露出叹服之色。
这正是“格物”精神的体现——大胆假设,小心求证,控制变量,寻找因果。
“从今日起,‘火攻所’所有试验,皆需严格按此流程进行。”
秦风肃然道,“每次试验前,需详细记录配方、工艺、操作人、环境温湿度。
试验时,所有人必须退至安全掩体之后,以长绳牵引击发。
试验后,无论成败,必须详细记录现象:是缓燃,是爆燃,有无巨响,烟色如何,残留物状态。
所有数据,汇总分析。”
“另外,”他加重语气,“安全,是唯一高于一切的原则。
所有进入‘雷渊’者,需再签生死状。
操作时,严禁任何明火、铁器碰撞、疾走奔跑。混合工坊与试验场,必须分离。
药粉储存,必须分开放置,置于阴凉干燥石穴中。
违者,立斩不赦。”
“明白!” 禽滑厘与屈炎凛然应诺。
命令下达,“火攻所”如同上紧了发条的精密仪器,在极度危险与高度纪律的约束下,开始疯狂而有序地运转。
峡谷一角,专门开辟了“提纯区”。
来自“龙脊峪”的硝石矿被砸碎,溶于热水,反复过滤、蒸发、结晶,得到雪白晶莹的纯硝。
蜀郡的硫磺块被小心加热熔化,去除杂质,冷凝成更纯的黄色硫磺块,再研磨成粉。
各种木炭在密闭的陶窑中精心烧制,确保碳化完全,再在特制的石臼中,以木杵缓缓研磨,过最细的绢筛,得到滑如面粉的炭粉。
另一处“混合工坊”,则是全所戒备最森严、也最令人神经紧绷的地方。工
匠们穿着特制的棉布衣,口鼻蒙着浸湿的细布,在通风口经过水帘除尘后,才敢进入。
里面没有灯火,只有从高窗透入的天光。
混合操作在巨大的石盘上进行,用骨铲、木勺,将称量好的硝、硫、炭粉,按照编号,以固定的方向和节奏,轻轻搅拌混合,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婴儿。
混合好的药粉,被小心翼翼地装入特制的厚壁小陶罐,用油纸和黏土密封,只留一根中空的芦苇杆作为预置的“药捻”通道。
而真正的试验,则在远离工坊数百步外、背靠厚重山崖的“试爆场”进行。
那里挖了数个深浅不一的土坑,周围垒着沙袋,更远处建有坚固的石砌观察掩体。
试验日,往往选在无风的清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