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大商贾把持货源、哄抬物价、以次充好,才是军国大患!”
秦风亦道:“格物之道,贵在求真、求效。
竞价之法,便是将市场之‘真’、价格之‘效’,置于阳光之下。
或许初期会有波折,然长远看,必能促进货殖流通,激励工匠改良,使物美价廉之货,能达于朝廷,达于百姓。
若因少数人之利,而阻天下大利,非明智之举。
臣请陛下,圣心独断,坚持新规,以观后效。”
李斯沉吟不语,他知始皇心意,也知新规于国有利,但乌氏倮等人势力盘根错节,不可小觑。
冯去疾、蒙毅则明确支持萧何、秦风。
始皇端坐御案之后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那份联名奏疏上,手指轻轻一弹,将奏疏拂落案下。
“朕,统一度量衡,车同轨,书同文,为的便是扫清壁障,畅通天下。”
始皇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货殖之道,亦然。
竞价新规,利国利民,虽有杂音,何足道哉?
着,市舶司新规,照常推行。
凡有阻挠新政、破坏竞标、滋事生非者,无论商贾官吏,一律严惩不贷。
北伐在即,朕,要看的是实效,不是扯皮。”
圣意既明,再无转圜。
朝靴踏着宫中的雨水,萧何与秦风并肩走出章台宫。
雨丝渐密,但两人心中却是一片明朗。
“秦院主,接下来,怕是有硬仗要打。” 萧何低声道。
秦风望着雨幕中巍峨的宫阙,淡淡道:“萧司正放心。
他们用阴的,我们便用阳谋。
他们断货,我们便开源。
天工院的探矿队,不仅在找矿,也在寻找各地的特产原料产地。
少府可以提前与那些产地的诚信商人、官府签订长期供货契约,绕过这些中间巨贾。至于那些下作手段……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:“王萱和墨家的人,不是吃素的。
陛下既然说了严惩不贷,那便从严。
正好,借这个机会,扫一扫咸阳商界这些积年的污浊之气。”
雨越下越大,冲刷着咸阳的街巷,也仿佛在冲刷着那些见不得光的阴谋与阻挠。
货殖新规,如同一把锋利的改革之刃,在皇权的支持下,在“格物”理念的指引下,开始艰难而坚定地,割向那盘根错节、利益固化的商业旧秩序。
巨贾的震动,小贩的雀跃,朝堂的博弈,市井的暗斗……全都交织在这三月连绵的春雨之中。
而帝国庞大的商业血脉,能否因此变得更加畅通、健康、充满活力?
答案,就在这风雨与较量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