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不适与警惕,在战争即将爆发、资源高度集中的当下,变得尤为敏感。
“且看吧。”
王绾最后总结,声音低沉,“北伐若胜,蒙恬、秦风等人,声望必将如日中天。
届时,朝局恐有更大变动。
若北伐有失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众人会意,不再多言,只是默默饮茶。有些话,点到即止。
他们需要做的,是蛰伏,是观望,是维系彼此的联系,也是在朝堂、在军中,继续保持他们的影响力,等待时机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咸阳城东南角,一处看似普通的商贾宅院,地下的密室内,又是另一番景象。
这里聚集的,多是来自关东原六国地区的士人、旧贵族。
他们衣着相对朴素,但举止间仍带着旧日的优雅与矜持。
室内灯光昏暗,气氛更加隐秘。
“秦人重法,苛政猛于虎。
如今又弄出这天工院,倡‘奇技淫巧’,以匠乱法,以末害本,国将不国矣!”
一个原魏国士人打扮的老者,痛心疾首。
“不错!农为国本,工贾为末。
秦人本重耕战,尚算知本。
如今却大兴工匠,耗费无数民力财力于机巧之物,于北伐战事。
战事一起,赋税必增,徭役更重,苦的还是天下百姓!”
一个原齐国儒生模样的人附和。
“那天工院秦风,据说便是以方士之流,进献祥瑞,蛊惑君上,方得高位。
其所用之人,非刑徒,即贱役,或是墨家那等无君无父之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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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之人,位居高位,操持国之重器,岂是社稷之福?”
一个面容阴鸷的原楚国贵族低声道。
“听说,他在关中修渠,百姓竟为其立生祠!此乃收买人心,其志非小!”又一人补充,语气中充满警惕。
这些人,或出于对秦法严酷的不满,或出于对故国的怀念,或出于自身阶层利益受损,对秦政多有非议。
而天工院和秦风的崛起,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新的攻击标靶——批判秦政“舍本逐末”、“败坏纲常”。
他们私下串联,交换信息,撰写抨击时政的文章,在关东故地士人中颇有市场。
虽然目前还无法动摇朝局,但这种思想的暗流,如同地下的潜流,始终存在,伺机而动。
“北伐在即,秦人重心北移,关东或有可乘之机……”有人压低声音,语焉不详。
“慎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