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臂处缠着厚厚的绷带,仍有血丝渗出。
一名医女正在小心翼翼地为她换药。
赢阴嫚走到榻边,看着王萱毫无血色的脸,想到昨夜就是这女子用自己的身体为秦风挡下毒箭,心中既痛且敬。
她转向夏无且,低声问:“夏太医,王统领伤势如何?”
夏无且捻着胡须,神色凝重:“箭镞淬有剧毒,名为‘鸩羽红’,毒性猛烈,见血封喉。
所幸王统领体质强健,中毒后又得以及时放血,并服下了天工院备有的几种解读药剂,暂时压住了毒性蔓延。
但余毒未清,仍在侵蚀经脉,需以猛药拔毒,辅以金针渡穴,过程凶险,且……即便毒解,左臂经脉受损,能否恢复如初,尚未可知。”
赢阴嫚心中一沉。
武功高强如王萱,若废了一臂……她不敢想下去。
“务必用最好的药,想尽一切办法,救治王统领!所需一切,本宫一力承担!”
“老臣自当尽力。”夏无且躬身。
赢阴嫚又深深看了一眼昏迷中的王萱,才转身走出厢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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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风默然跟在她身后。
“带本宫去看受损之处,还有……擒获的刺客。”
赢阴嫚的声音恢复了冰冷。
秦风引着她,先看了被烧毁的丙字号试验窑和部分原料仓库。
断壁残垣,焦黑一片,空气中刺鼻的气味更浓。
不少墨家弟子和工匠正在清理废墟,个个脸上带着悲愤和疲惫。
“昨夜袭院刺客约三十人,目标明确,直指火药工坊和新式弩机装配区。
幸得墨家禽滑厘先生率众来援,陈伍指挥得当,方将贼人击退,保住了核心工坊与图纸档案。
然损失亦重,三名工匠、五名护卫殉职,伤者二十余人,试验数据与部分珍贵原料损毁。”
秦风的声音平静,但赢阴嫚能听出那平静下压抑的怒火与痛心。
她又去看了停放昨夜战死护卫与工匠遗体的临时灵棚,对着那些覆盖着白布的躯体,默然肃立良久。
然后,她来到了临时关押那三名被擒刺客的偏僻库房。
尸体被白布盖着,旁边摆放着从他们身上搜出的所有物品:黑衣、蒙面、兵器、零碎铜钱、几包未曾用完的毒药和伤药,以及一些特制的、用于攀爬、开锁的小工具。
赢阴嫚不顾阿蘅的劝阻,亲自上前,掀开白布,仔细查看尸体。
她看得极认真,甚至用一方丝帕垫着,拿起那些兵器细看。
尤其是箭镞和刀剑的锻纹、淬火痕迹。
又小心地嗅了嗅那些毒药和伤药的气味。
“这些兵器,虽看似普通制式,但锻打的纹理、淬火的火色,与将作监官造略有不同,更显……粗犷老道,像是经验极丰的老师傅手艺,且非关中常见流派。”
赢阴嫚缓缓道,目光锐利,“这毒药‘鸩羽红’,配制不易,需数种罕见毒草,多产于南郡、巴蜀深山。
这伤药……气味独特,似掺有辽东一带才产的一种止血草。”
秦风眼中闪过讶异。
他知道赢阴嫚博学,却不知她对兵械、毒理、药材也有如此造诣。
赢阴嫚直起身,用丝帕仔细擦净手指,对随行的廷尉官员冷然道:“李右监,你都看到了。
刺客虽死,但尸体、兵刃、药物,皆是线索。着即派最好的仵作、工匠、药师,会同将作监、太医署,仔细勘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