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它们比有些人懂道理!”陈阳火了,“我告诉过你们,这头老狼是我的朋友。你们在我的地盘上打猎,就得守我的规矩。现在,把枪放下。”
“凭什么?”金大志举起枪。
几乎同时,周卫国和两个战士也举起了枪。周卫国厉声道:“把枪放下!否则按持械拒捕处理!”
金永浩赶紧按住儿子的枪:“大志,放下!”
枪放下了。陈阳走到那头白化袍子尸体旁,蹲下来检查。袍子很年轻,应该是今年春天出生的。它的毛色纯白,在雪地里几乎看不见,难怪能活到现在。
“可惜了,”陈阳叹口气,“这么稀有的白化袍子,几十年也遇不到一只。”
他站起身,对金永浩说:“金老先生,你们走吧。野狼谷不欢迎你们,兴安岭也不欢迎破坏规矩的人。”
金永浩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最终低下头:“陈掌柜,对不起。我们……我们也是受人指使。”
“谁指使的?”周卫国问。
“朴主任,”金永浩说,“他说,只要我们打到白化动物,就给我们五千块钱。还让我们在县城闹事,给合作社施加压力。”
果然如此。陈阳和周卫国对视一眼,心里都有了数。
“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,”周卫国说,“第一,跟我回去作证,指认朴主任和伊万诺夫。第二,继续跟他们合作,但后果自负。”
金永浩苦笑:“我们还有得选吗?打又打不过,逃又逃不掉。周部长,我们愿意作证。”
“阿爸吉!”金大志还想说什么,被父亲瞪了一眼,不说话了。
陈阳让三腿老狼带着狼群退开,给金永浩他们让出一条路。老狼很不情愿,但还是照做了。它看着金永浩他们离开的眼神,充满了警告。
等朝鲜族猎人走远了,陈阳蹲下来,抚摸着老狼的头:“对不起,我来晚了。你放心,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们了。”
老狼蹭了蹭他的手,然后带着狼群,拖着白化袍子的尸体,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周卫国看着这一幕,感慨万分:“陈顾问,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。人能跟狼沟通,还能成为朋友,要不是亲眼所见,我真不敢相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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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动物比人简单,”陈阳说,“你对它好,它就对你好。不像人,有时候你对他好,他反而算计你。”
一行人下山。回到县城,周卫国直接带金永浩他们去了公安局。在证据面前,朴主任不得不交代——确实是伊万诺夫指使他这么做的。伊万诺夫承诺,只要能把合作社拖下水,拿到兴安岭的狩猎权,就给他百分之十的干股。
“伊万诺夫现在在哪?”公安局王副局长亲自审问。
“他……他昨天就离开县城了,”朴主任垂头丧气,“说是去省城,等我们的消息。”
王副局长立刻联系省公安厅,请求协查。但伊万诺夫很狡猾,用的是假护照,住的是高级酒店,一时间很难找到。
不过,他的计划算是破产了。朝鲜族猎人反水,提供了关键证据;合作社这边,陈阳站稳了脚跟,没让他得逞。
晚上,陈阳回到合作社,把事情经过跟大伙儿说了一遍。众人都很气愤,但也庆幸事情解决了。
“这个伊万诺夫,真是阴魂不散,”孙晓峰说,“走了还留下这么多麻烦。”
“他不会善罢甘休的,”杨文远分析,“这次失败,他肯定会想别的办法。咱们得小心。”
陈阳点头:“是得小心。但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只要咱们行得正、坐得直,就不怕他耍花样。”
正说着,电话响了。是周卫国打来的。
“陈顾问,有两个消息,”周卫国说,“坏消息是,伊万诺夫跑了,可能已经出境了。好消息是,国际刑警组织发来了协查通报,确认伊万诺夫是‘光头党’的重要成员,专门走私珍稀动物。现在中国、俄罗斯、韩国、日本四国警方联合通缉他,他跑不了多远。”
陈阳松了口气。跑了也好,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找麻烦了。
“还有,”周卫国顿了顿,“金永浩他们……想留下来。”
“留下来?”
“对。他们说,延边回不去了,这次事情闹得太大,回去也没脸见人。想留在兴安岭,加入合作社,跟你学打猎,学做人。”
陈阳想了想:“让他们来吧。不过有言在先——得守规矩,得从头学起。”
“行,我转告他们。”
挂了电话,陈阳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夜空。星星很亮,像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片土地。
他想起了那头白化袍子,纯白的毛色,清澈的眼睛。那么稀有的生灵,就那么死了,为了人类的贪婪。
也想起了三腿老狼,它拖着袍子尸体离开时,眼神里的悲伤。动物尚且知道珍惜生命,人类却往往不懂。
“阳子,想啥呢?”韩新月走过来,递给他一杯热茶。
“想以后,”陈阳接过茶,“想咱们的孩子出生后,这片山林会变成什么样。想咱们能不能给他们留下一个……完整的兴安岭。”
韩新月靠在他肩上:“一定能的。只要咱们努力,只要咱们守住良心。”
是啊,守住良心。这是父亲教他的,也是他要教给孩子的。不管世界怎么变,不管诱惑有多大,有些东西不能丢。
窗外传来隐约的狼嚎,悠长而苍凉。那是三腿老狼在巡山,在守护它的领地,也在守护这份人与自然的约定。
陈阳笑了。有它在,这片山就还有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