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敬堂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,他没想到这伙人如此强悍。关键时刻,他动用了家族最后的底牌——一支由吴家旁系子弟和世代家奴组成的、装备了堡内库存最好兵甲的敢死队,亲自督战,不计伤亡地发起一波波猛攻。
同时,他采纳了族中智囊的建议,不再强攻院落,而是利用对堡内地形的熟悉,派人占据制高点,用火箭覆盖射击,并组织人手挖掘地道,破坏院墙根基。
火攻与土工作业双管齐下,“客院”的防御终于被撕开了缺口。吴家护卫如同潮水般涌入,与困兽犹斗的“客人”展开了最残酷的室内近身搏杀。每一间屋子,每一条走廊,都成了血腥的战场。
战斗持续了整整半夜。磐石堡内火光冲天,喊杀声、爆炸声(“客人”动用了少量火器)不绝于耳。堡外,隐约可见红城的斥候骑兵在远处游弋,如同耐心的狼群,静待着堡垒内部的尘埃落定。
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,堡内的厮杀声终于渐渐平息下去。
磐石堡那厚重包铁、象征着独立与封闭的大门,在沉重的铰链转动声中,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。
吴敬堂走在最前面。他昨夜亲自披甲上阵,臂上挨了一刀,此刻只是草草包扎,血迹渗透了绷带。他头发散乱,官袍破损,脸上沾满烟灰与血污,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,唯有眼神深处,还残留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疲惫。
他身后,跟着的是吴家残存的、大多带伤的核心子弟和主要族老。他们押解着五名被牛皮绳捆得结结实实、浑身伤痕累累、但眼神依旧桀骜怨毒的男子。这五人,正是那伙“客人”中的头目和骨干,在最后的抵抗中被生擒。其余二十多名“客人”,已尽数战死,无一投降。
吴敬堂走到堡门外空旷处,对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红城斥候骑兵方向,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冠,然后,这位盘踞磐石堡多年的土皇帝,缓缓地、屈辱地,却又是无比坚定地,双膝跪倒在地。
他身后,所有吴家族人,无论情愿与否,也都跟着齐刷刷跪倒一片。
“罪人……吴敬堂,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颤抖,却清晰地传了出去,“携磐石堡吴氏全族,及袭扰红城之元凶数名,向红城楚统领……请罪!我吴家……愿奉红城号令,开堡……纳降!”
话音在黎明的寒风中飘荡,带着一种旧时代落幕的悲凉与新时代开启的颤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