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干出现了。他没有骑马,同样步行。依旧穿着那件旧皮袄,左臂吊着,脸色比前几天更加难看,嘴唇缺乏血色,但腰杆挺得笔直。他甚至没有做任何战前动员,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过全场,沙哑地吐出两个字:
“出发。”
没有豪言壮语,没有解释说明。队伍在一种压抑而沉闷的气氛中,向着北部山区迤逦而行。
最初的行程,简直就是一场噩梦。
深可及膝的积雪,锋利如刀的寒风,复杂湿滑的山路……不断有人摔倒,有人掉队,有人开始低声咒骂。抱怨声如同瘟疫般在队伍中蔓延。
赵干对此的回应,只有更加冷酷的催促和惩罚。掉队者,会被教官用皮鞭抽打着赶上来;抱怨声过大者,会被罚扣除部分口粮;试图偷懒耍滑者,面临的将是加倍的行军任务。
他仿佛变了一个人,不再是那个在骚乱中还能讲几句道理的将领,而成了一个毫无感情、只知道驱赶着羊群走向炼狱的恶魔。
第一天,队伍只行进了不到二十里,却已有数十人因冻伤或体力不支而需要同伴搀扶。夜晚,他们在背风的山坳里露宿,没有帐篷,只能挤在一起,依靠彼此的体温和微弱的篝火抵御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。口粮是冰冷的、掺杂着麸皮的饼子,就着雪水下咽。
绝望的情绪在蔓延。
第二天,情况更加糟糕。他们遇到了一段几乎垂直的、覆盖着冰层的岩壁。赵干命令,所有人,包括他自己,必须攀爬过去。
看着那光滑冰冷的岩壁,屯垦营中终于有人崩溃了,一个青年猛地将手中的木矛摔在地上,哭喊道:“不干了!老子不干了!这他妈是训练吗?这是要我们的命!红城根本没把我们当人!”
他的哭喊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。
赵干推开想要上前制止的教官,走到那个青年面前,什么也没说,只是抬起右脚,用厚重的靴底,狠狠地踩在青年摔在地上的木矛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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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咔嚓!”
木矛应声而断。
青年吓得停止了哭喊,惊恐地看着赵干。
赵干俯视着他,声音像是被风雪磨过:“不想干?可以。滚回红城去,或者,现在就自己找路下山。不过我要提醒你,这山里,饿狼不少,一个人,活不过一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