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1章 九月的信

历史就是这样被保存下来的:不是通过轰轰烈烈的行动,而是通过无数普通人的沉默坚守;不是通过宏伟的纪念碑,而是通过细小的个人选择。

三天后,顾雨薇发来消息:“地址找到了。那个胡同还在,但307信箱对应的那个小院已经拆迁,现在是商业区。不过我在区档案馆查到了1960年代的住户登记,那个地址当时属于一个叫‘文史资料办公室’的单位。”

“文史资料办公室?”林青崖重复这个名字,“听起来像是文化单位。”

“是的,但具体做什么不清楚,”顾雨薇说,“档案显示,这个单位1965年就撤销了,人员分散到其他机构。不过我找到了一个可能相关的线索——当年这个办公室的主任,姓叶。”

叶——又是这个姓。林青崖心跳加快:“有全名吗?”

“叶书华。档案里有他的简单履历:1915年生,1937年参加工作,1958年调任文史资料办公室主任,1965年单位撤销后调任其他职务,1978年退休,1995年去世。”

“他有后代吗?”

“我查了户籍记录,他有个儿子叫叶明——这名字很常见,不一定就是我们知道的那个叶明。但年龄对得上:叶明1950年生,现在应该七十多岁了。”

林青崖想起去年在红城养老院遇到的叶明轩——叶长青的儿子。叶长青、叶书华...都姓叶,都从事与历史档案相关的工作,都在那个特殊年代承担了特殊任务。这仅仅是巧合吗?

小主,

“如果能找到叶书华的家人...”林青崖说。

“我正在通过老同事关系打听,”顾雨薇说,“北京的老文化系统,很多人相互认识。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
等待的日子里,林青崖重新梳理时间线。1960年,林致远从张掖寄信到北京叶书华的单位。那时正是困难时期,西北的休养所条件可能更加艰苦。林致远在那种情况下仍然要寄信,而且要求保密,信的内容一定很重要。

那封信里写了什么?是报告情况?是传递信息?是寻求帮助?还是...交接某种责任?

她翻阅林致远的日记复印件——1960年的记录很少,只有简短的天气和读书笔记。但在1960年12月的一页,有一行模糊的字迹:“信已寄出,心稍安。”当时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,现在可能找到了答案。

一周后,顾雨薇带来了突破性消息:“我找到了叶书华的儿子叶明。他确实就是去年你在红城见过的那位叶明轩——他在父亲去世后改名叶明,后来移居上海。我联系上他了,他愿意通话。”

视频通话安排在晚上。屏幕那头是一位清瘦的老人,戴着眼镜,气质儒雅。

“林教授,您好,”叶明的声音温和,“雨薇跟我讲了您的研究。关于我父亲...他确实在文史资料办公室工作过,但很少谈论具体工作。他去世前只说过一句话:‘有些历史需要时间才能理解,有些人需要距离才能看清。’”

“您父亲认识林致远先生吗?”林青崖问。

叶明沉默片刻:“我父亲1960年代偶尔会提起一个‘林先生’,说他是个‘有风骨的知识分子’。但我不知道具体是谁,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有过直接联系。”

“您父亲留下过什么笔记或信件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