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者都是,但可能更重要的是对话的开启,”林青崖回答,“真相很难完全还原,因为历史已经过去;意义总是被建构,因为每个时代都需要自己的理解。但对话可以持续——与过去的对话,与不同视角的对话,与不同理解的对话。新梦研究最重要的成果,也许不是发现了什么具体事实,而是开启了一场跨越时空、跨越地域、跨越代际的对话。”
女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另一个学员问:“您的新书《新梦与它的时代》最后写道‘未完的书页’,这是不是意味着研究没有终点?”
“是的,”林青崖微笑,“不仅因为总会有新发现,更因为每个时代都需要重新解读历史。一百年后的人们看新梦学会,可能会有完全不同的理解和评价。历史是活的,它在每个时代的解读中重生。所以这本书只是我们这一代人的理解,下一代会写出他们的版本。”
晚饭后,工作坊安排了一个特别活动:参观废园残碑。林青崖没有陪同,让学员们自己去体验。她想知道,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,年轻人们会对那段历史有什么样的直接感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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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留在实验室,整理一天的材料。窗外,夏夜的天空清澈,能看到几颗星星。手机震动,是Sophie从温哥华发来的消息:“伯克利数据库的第一批资料已经上传完成,包括梅怀素的手稿和信件。新加坡和巴黎的资料下周可以对接。”
她回复简短致谢,然后继续工作。
九点左右,参观废园的学员们回来了。他们的表情各不一样:有的凝重,有的兴奋,有的沉思。在分享会上,一个学员说:“站在那块碑前,我忽然觉得历史不是遥远的东西。一百年前有人在那里刻字,希望未来有人看到。现在我真的看到了,这种跨越时间的连接很神奇。”
另一个学员说:“我注意到碑周围有很多新种的花草,还有一个小牌子介绍新梦历史。这让我想到历史不是静态的,它会被后人不断重新安置、重新解读、重新赋予意义。”
还有一个学员关注更实际的问题:“那个废园现在受到保护,但还有很多类似的历史遗迹可能正在消失。我们应该如何平衡城市发展和历史保护?”
讨论持续到很晚。林青崖最后做了简短的总结:“你们今天提出的问题和思考,正是历史研究最有价值的部分——不是接受现成答案,而是提出新的问题;不是重复已知叙事,而是寻找不同可能。新梦研究只是提供了一个案例,一个方法,一种态度。你们要做的是找到自己的案例,发展自己的方法,形成自己的态度。”
学员们散去后,实验室安静下来。林青崖走到窗前,望着夜色中的校园。远处图书馆的灯还亮着,有学生在里面自习;更远处,城市灯火如星河。
她想起一年前,自己也是在这样的夏夜,开始整理那些散乱的材料,试图理解一段被遗忘的历史。那时她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,会遇到什么,会改变什么。
现在她知道了——路没有终点,因为历史永远延伸;相遇没有止境,因为记忆永远分散;改变没有完结,因为理解永远更新。
《新梦与它的时代》已经出版,但那本书不是终结,而是开始。正如她在扉页上写的:“献给所有继续这本书的人。”确实有很多人在继续:徐明在继续实验室的工作,顾雨薇在继续教育推广,Sophie在继续国际连接,陈老师在继续青少年项目,学员们今天开始的探索也是继续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