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快递如期而至。
一个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,里面装着两份文件。第一份是昌茂集团江心岛开发方案的详细摘要,超过四十页,图文并茂,从设计理念到投资预算一应俱全。第二份则薄得多,只有五页手绘的地图和简短的文字说明,显然是关于江心岛本身的“情报”。
红姐花了整个上午研究这些材料。
昌茂集团的方案堪称豪华:计划在岛上修建一座集高端酒店、文化展览馆和湿地公园于一体的旅游综合体,预算高达八亿。方案中特意强调了“历史遗迹保护”的部分,提出将聘请“国内顶尖考古团队”进行前期勘探,确保“每一寸土地的历史价值得到尊重”。措辞完美,无懈可击。
但红姐注意到一个细节:在预算分配中,“考古及文物保护专项费用”高达两千万,占总预算的2.5%,比例高得有些不寻常。通常这类项目,前期勘探费用不会超过总投资的1%。
她翻到手绘地图部分。五张图详细标注了江心岛的地形、水文、植被分布,其中一张图上,用红笔圈出了三个区域,旁边标注着模糊的注解——“疑似点位甲”、“疑似点位乙”、“汛期难入”。
没有更具体的坐标,但这已经是极其宝贵的信息。
下午,红姐召集了核心团队:阿杰、刚子、芳姐,以及商会新聘的两位顾问——一位是退休的市规划局前副局长,姓赵;另一位是本地大学的建筑系教授,姓李。
“江心岛开发项目,我们准备参与竞标。”红姐开门见山,将项目概况简述了一遍。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刚子首先开口:“红姐,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?我们现在的生意虽然稳定,但和政府做这么大的项目……”
“正因为步子要大。”红姐打断他,“商会不能永远停留在码头。时代在变,我们必须变。”
芳姐沉吟道:“资金呢?八亿的项目,前期投入就不是小数目。我们的现金流支撑得起吗?”
“不用八亿。”红姐将昌茂集团的方案推到一旁,“我们不做那么豪华的方案。赵老,李教授,以二位看,如果做一个侧重生态保护和中低端旅游的开发方案,大概需要多少预算?”
赵副局长扶了扶眼镜,仔细看了会儿项目资料:“江心岛地质条件特殊,大规模建筑成本很高。但如果降低建筑密度,主打自然观光和轻型体验项目……三到四亿应该可以做出不错的效果。”
李教授补充道:“而且这样更符合现在的政策导向。市里这几年一直在提‘生态优先’,昌茂那种豪华方案,反而可能因为破坏生态环境被卡住。”
“这就是我们的切入点。”红姐点头,“做一个比昌茂更‘安全’、更‘绿色’,也更省钱的方案。我们要让市里觉得,我们不是来破坏的,是来保护的。”
阿杰若有所思:“但这样一来,利润空间就小了。”
“利润不是首要目标。”红姐说,“拿下项目,获得合法上岛的资格,这才是关键。”
她没说后半句——岛上可能埋藏的秘密,其价值或许远超项目本身的利润。
会议开了三个小时,确定了初步方向:商会将注册一家全新的文化旅游开发公司,以独立法人身份参与竞标;方案突出“生态修复”和“有限开发”;预算控制在三点五亿左右。
散会后,红姐单独留下了阿杰。
“那三个上岛的人,查清楚了吗?”
阿杰面色凝重:“有点眉目了。其中一个,我们拍到了比较清晰的正脸。阿亮认出来,这人叫‘老鬼’,是北边来的‘土夫子’,专门干地下勘探的活儿,据说鼻子特别灵。”
“土夫子……”红姐皱眉。这是盗墓行当的黑话。昌茂集团竟然动用了这种人,显然目标明确——他们不是在泛泛勘测,而是在寻找具体的地下埋藏物。
“另外,”阿杰压低声音,“刚子那边从码头工人那里打听到一个消息:大概半个月前,有一艘外地来的货船,在江心岛附近停了一整夜。船吃水很深,但卸货记录却只有几箱普通货物。工人们私下议论,怀疑船上装的是……勘探设备。”
红姐心头一沉。如果昌茂集团连专业勘探设备都运来了,那他们的准备远比表面看到的充分。
“继续查,但不要打草惊蛇。”她吩咐,“另外,从今天起,派我们的人,轮流在江心岛对岸的隐蔽位置观察。不需要靠近,只需要记录所有上岛的船只和人员。”
“明白。”
阿杰离开后,红姐重新摊开那份手绘地图。三个红圈区域,分别位于岛的东西两侧和中心偏北。从地形看,东侧区域地势较高,但靠近主航道,容易被发现;西侧区域隐蔽,但汛期常被淹没;中心偏北区域则相对平坦。
她会选哪一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