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,江城的天空还泛着鱼肚白,码头区的血腥味却已被连夜的大雨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红姐坐在商会总部的会议室主座上,黑色风衣搭在椅背,身上只穿着件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。她面前的实木长桌上摆着三样东西:一份连夜整理出来的码头区资产清单、一台屏幕还亮着的笔记本电脑,以及一把老式手枪。
会议室里坐着十二个人,都是商会各个堂口的负责人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偶尔的咳嗽声和纸张翻动的轻响。墙上的老式挂钟指针走动的声音,在这个过分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得格外清晰。
“人都到齐了。”刚子从门外进来,走到红姐身边低声说。他眼睛布满血丝,显然也是一夜未眠。
红姐点点头,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这些面孔她都很熟悉,有些是跟着她父亲打天下的老人,有些是她上位后提拔的新人。此刻,所有人的表情各不相同——有的低头回避她的目光,有的强装镇定,还有两三个明显坐立不安。
“温伯走了。”红姐开口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今天凌晨四点的船,去南方。走之前,他签了这份股权转让协议和这份声明。”
她将两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。离得最近的一位中年男人——掌管货运生意的“老马”伸手拿起,快速浏览后,脸色微变。
“温伯……把他名下所有的码头股份都转给了红姐?”老马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不仅如此,”红姐接过话头,“他还承认了过去三年里,与昌茂集团合谋侵吞商会资产的事实。包括去年失踪的那批电子产品,前年账目对不上的那笔建材款,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坐在右侧第三个位置的男人身上,“上个月在二号仓库‘意外’起火的那些纺织品。”
被盯着的男人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叫周坤,四十出头,是商会后勤和仓储的负责人。
“周坤,”红姐的声音依然平静,“你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周坤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辩解什么,但最终只是颓然地垮下肩膀:“红姐……我……我是被逼的。温伯说如果我不配合,就把我挪用公款赌钱的事抖出来。我欠了太多债,我……”